“不回。”
楚烬轻笑一声,“晏儿虽然是个会掌财的主儿,但朝中那些弯弯绕绕,他还是太嫩了些。”
苏云汀终于有些迟疑。
楚烬趁热打铁又道:“你就不怕晏儿那纯良的性子,被那些吃肉不吐骨头的人欺负了?”
床里侧的人倏地叹了一口气,轻轻道:“可陛下该知道,只要有我在一日,世家便无法做到真正的平权,苏家永远比别家要高一等。”
“朝中事,哪有绝对的公平?”
楚烬抚着他的后脑的发丝,“他们低人一等,从来就不是苏家的错,而是他们自己无能。”
楚烬的话,如惊雷贯耳。
苏云汀怔怔地望着楚烬,他从未如此想过事情,他们低人一等,从来就不是苏家的错,被楚烬这样一点波,突然眼中也清明了许多。
是啊!就算一个夫子教出来的学生,有像楚烬一般的天之骄子,也有像他这样不学无术的。
就因为苏家是好学生,便要迁就坏学生?
天下便没有这样的道理,朝中更不该有这样的道理。
“再者说,”楚烬温暖的胸膛贴着他,“你既然想要世家分了朕的权利,却从没考量过你夫君的本事,单凭那几个窝囊的世家,他们若齐心还好,若还是各自为政,早晚要被一脚踹开。”
“如今,兵权朕已经收回,夫人管财权。”楚烬执起苏云汀的手,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道:“外头打架的事儿归朕,屋里头花销的事儿,还要夫人操持着。”
这一声“夫人”叫得自然无比,叫得苏云汀耳根子倏地一红,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谁要帮你管钱啊?不要脸!”
苏云汀难得娇羞,看的楚烬竟也痴了一下。
不过,楚烬心里更清楚,苏云汀无论在他寝宫里的模样再好看,他还是更愿意见到那个再朝堂上和他抬杠的苏丞相。
苏云汀是有治国之才的人,就算苏云汀愿意一辈子躲在他的寝宫之中,他也是不愿意的,他不想,也不能看着苏云汀躲在后宫重消磨时光。
苏云汀轻轻转过身,双手环抱住楚烬的脖颈。
他青丝铺在枕间,却有几缕因为汗湿黏在脸庞上,烛光下,衬得他肌肤如雪。他微微仰首,露出一截好看的脖颈,上面还残留着昨日的印痕。
楚烬猛地吞了一口口水。
“阿烬,”他伸手环住楚烬的脖颈,眼睛之中还是略带犹疑,“容我再想想。”
楚烬也没想着他今日便能想通透,他能做的,便是守在苏云汀跟前,等着他自己想清楚。
楚烬翻了个身,将苏云汀一整个抱个结实。
“杨家那两个家伙,还有小裴,哦,现在的姜砚,”楚烬俯在他耳边道:“明日要回北境了,你当真不想见见他们?”
苏云汀兀自叹了口气,“都走了好啊。”
“胡说,你是怕自己见了,舍不得他们走。”
“我、没有……”
楚烬吻了吻他的发顶,“恩,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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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这本快写完了,下一本开《在美校当狐狸精的那些年》 求收藏呀~[爆哭]
第63章
苏云汀本不愿见他们, 他最受不了这场景。
可偏偏……
临在几个人要启程的早晨出了一档子事儿,叫苏云汀不得不见上一面,杨二郎酒馆买醉时, “不小心”说漏了嘴,竟承认了自己诬告苏云汀。
这下可好了,人已经押到刑部大牢了。
苏云汀得知消息后, 连外袍都顾不上披,穿着单衣就往外冲,楚烬连忙拽了一件大氅追着他出去了。
两人刚到大牢门口,就“正巧”撞见了等在那的杨三和姜砚。
楚烬一边给苏云汀披上大氅, 一边朝着二人道:“不是说今日便启程吗?”
“嗯。”杨三的目光从牢门缓缓收回来, “想当面和主人告个别, 就启程了。”
苏云汀转过头,晨风吹起他未束的长发,“不打算带你哥哥一起去北境?”
杨三顿时不说话了,咬着唇低下头。
“行啊!”苏云汀冷嗤一声, “你们现在都翅膀硬了,管不了了是吧?”
“主人……”
苏云汀看都不看他,扭头就往刑部大牢走去, 其余几人见状都跟在他身后。
杨二住的牢房就不必苏云汀了,地上几捆稻草就权当是床了,头顶上开着一处极小的窗,从外面透进来点点光, 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已经算是特意开了恩典了。
牢门外,方弘德铁青着脸立着。
他一身素衣,未着官服, 甚至连一件毛氅都没披,一看就是也如苏云汀一般,刚刚得了消息,便脚步未停的赶来了。
见四人浩浩荡荡地进来,方弘德忍不住皱眉,“我这里都成你们家啦?想来就来,”他扫了一眼为首的苏云汀,声音加重,“想走就走。”
苏云汀的目光从方弘德身上一扫而光,最后落在牢里的杨二身上,见他精神抖擞,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模样?
再看方弘德这一身打扮,心里顿时明白了,杨二郎今日做的事儿,他这个当姑父的是半点不知情。
这么一想,不禁嘴角挂起一抹苦笑,“行啊,咱俩现在是一个待遇,这些小崽子们折腾都不带咱俩玩喽。”
不提还好,这一提,方弘德气不打一处来,“昨天晚饭都还好好的,早晨一睁眼,这小崽子人都到刑部了,真不把老人家放在眼……”
方弘德猛地抬头,皱眉瞪向苏云汀,“我说你怎么老气横秋的?你在老夫眼里,你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别一天天跟快要入了土样子。”
楚烬在身后捂着唇偷笑,“方大人骂的好,多骂几句,朕爱听。”
苏云汀回头白了他一眼,楚烬赶紧把头深深的低下去,清了清嗓子道:“这里叙话不便,方大人寻个好去处。”
方弘德略思片刻道:“那只得委屈陛下和各位贵宾,去刑房了,整个大牢便只有那里最隔音了。”
说罢,方弘德便转身带路。
一行人连同牢房里的杨二都一起跟在后面,楚烬悄悄凑到苏云汀耳边,轻声道:“朕还没去过刑房,听说那里去的人都要吓尿裤子,是真的假的?”
“嗯。”苏云汀目不斜视,淡淡道:“陛下一会儿莫要腿软。”
楚烬挑眉,“看不起谁呢?”
穿过三道铁门,浓重的血腥气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墙壁上挂着的铁链微微晃动,发出细碎叮当声。
墙角的水桶里,还噙着几件染血的囚衣。
方弘德请了众人进去,自己则在最后关上了闸门,“此处,便是喊破了喉咙,外面也听不到半句。”
楚烬的目光扫过墙上各式刑具,还是不由得心惊,“这些……都是刑部日常用的刑具?”
苏云汀走到楚烬身边,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那你以为方阎罗的称号都是哪里来的?还能是他心地善良、乐善好施?”
“莫要听云汀胡言,”方弘德关严了门,来到众人身边,“那都是先皇在世的时候的事儿了,云汀掌权以后,便已经严令禁止刑部滥用私刑了。”
楚烬看了看苏云汀,又看了看水土里的血衣,眸光微动。
方弘德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这是北境叛军心腹的血衣,有些人还是要略施手段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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