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汀思索半晌,悠悠道:“杨三。”
阿晋得知恩人名字,兴高采烈又磕了一个头:“多谢杨恩人救我妹妹,来日阿晋做牛做马报答恩人。”
苏云汀撂下轿帘:“那要来日,你有机会走到我面前才行。”
马车缓缓起了车,身后的阿晋对着马车的背影,高声喊:“恩人等我!”
……
炭火噼啪,九重宫殿内熏香缭绕。
楚烬书案前把玩着一副被撕破的春联,朱砂题字残破不堪。
因为明年是狗年,所以家家户户的春联都巧妙地把“苏”字也融了进去,好巧不巧地凑了个藏头露尾的“苏狗”二字。
苏云枭立在台阶下,俯首道:“苏云汀行了一路,见到家家户户张贴的对联,也听到传出去的童谣,并未作出反应。”
楚烬伸手拿下灯罩,将春联送到烛火下烧了:“你想让苏云汀作出什么反应呢?”
苏云枭单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下:“杀鸡儆猴。”
“呵…”直到手上的春联就要燃尽,几乎要烧到他手上才不紧不慢地丢在地上,淡淡道:“那你可小瞧他了,他可比你沉得住气。”
“是,陛下教训的是。”苏云枭不是很能理解楚烬散播童谣的意图,皱眉问:“接下来,臣要如何做,还请陛下示意。”
楚烬道:“等。”
钓鱼不能心急,何况是钓苏云汀这条大鱼。
没点耐心怎么行?
想让苏云汀跌落神坛,首先要折了他的民心,再然后,就是……
他背后的倚仗了。
小裴送走苏云枭走后,整个殿内落针可闻。
楚烬缓缓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飘扬扬的雪花,让他想起从前每逢下雪,苏云汀都会悄悄进宫来找他,明明那人单薄得似一片竹叶,还偏要在雪地里打滚耍赖。
无疑。
苏云汀是喜欢雪的,奈何他体弱家里管得严,不让他出去玩雪。
他只有悄悄溜到楚烬这里,才敢放肆地撒泼打滚。
如此想来,苏云汀真的是极致的利己主义,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扛不住,还是偏要一晌贪欢。
银装素裹,这么好看的一场雪,苏云汀又在做什么呢?
苏云汀正坐在月下独酌,一碟未动的桂花糕凝成了霜,他单手撑着脑袋也在想:要不要进宫去找楚烬呢?
一杯酒下肚,他堪堪摇了摇头。
他们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不再是能拉着楚烬雪中打仗的年纪了,现在的仗只能躺在床上打了。
暖阁的窗户大敞四开,屋子里已经快冷成冰窖了,夜风夹着雪花穿堂而过,吹得苏云汀半醉半醒,他虚扶了扶自己的腰,要不还是算了吧。
“吱呀——”
忽然,暖阁的门被推开。
苏云汀看到来人,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怀疑自己是吃多了酒眼花了。
“怎么醉的如此厉害了?都……”苏云汀打了一个酒嗝,醉意朦胧道:“都看到陛下了。”
楚烬抬手拂去肩头的雪,抬眼见苏云汀对着自己傻乐。
像是他小时候,若是哪次下了学堂没有被逮住欺辱,苏云汀就会如此朝着他傻乐。
当然,就算被逮住了。
苏云汀也会朝他傻里傻气地乐,一副没心也没肺的模样。
楚烬粗粝的视线越过苏云汀,扫了眼敞开的窗户,微微皱眉:“天气这么冷,怎么还敞着窗户?”
苏云汀听见楚烬的声音,才打了个激,如梦初醒:“陛下怎么来了?”
“朕路过,讨杯酒喝。”
从紫禁城里出来,特意路过苏府的那种路过?
苏云汀也不揭穿他,伸手从温着的酒壶里倒出一杯酒,脸上洋溢着笑:“荣幸之至。”
他指尖微凉,递酒时和楚烬火热的掌心一碰,几乎是本能的轻轻一颤,想要缩回,却被楚烬大手牢牢握住。
他拽着苏云汀的手,身子慢慢地压过去,呼吸几乎是擦着苏云汀的耳垂,一寸一寸,慢慢抵近。
苏云汀本就已经微醺,心几乎是瞬间被楚烬撩拨得一颤,以为他要索吻,不自觉地扬起红润的脸,唇瓣微起迎了上去。
谁知楚烬却低笑一声,眼底掠过一瞬的戏谑,直径越过了他的唇,伸长了手臂搭在窗户上。
“咔哒”一声,利落地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苏云汀的吻扑了个空,也不气馁,就势环住楚烬的脖颈不让他起来:“陛下,我热。”
这一声气若游丝,像是没有骨头似的缠过来。
楚烬忽地轻声一笑,腕间不捉痕迹地一抖,竟然从宽大的袖袍之中滚出一个圆滚滚的雪球,不给苏云汀反应的时间,倏地抬手从他头顶的正中央按下。
雪花簌簌落下,化在了楚烬的指间。
“还热么?”
“楚烬,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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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隔日更的,结果变成了连更!
有榜之后会一周五更,更新日期:周二,周四,周五,周六,周日!
只要没意外,就是这个日期更。
有意外的情况可能是……
若是文章没过审,有可能延期~~~
毕竟,你们懂得~
第11章
自成年后,这是他们的第一场雪仗。
苏云汀和楚烬肩并着肩仰躺在雪地里,嘴里呼出的热气都凝结成了霜。
楚烬新手捞起一旁的酒壶,仰头就往嘴里倒,壶身晃了两下,却只渗出最后一滴残酒。
他侧过头,不尽兴道:“苏云汀,没酒了。”
苏云汀把自己的酒壶递过去:“少喝点,明日还要早朝。”
楚烬几乎是从苏云汀手里夺过去的,大口大口往喉咙里倒:“你喝多了。”
“没多……”
“朕说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楚烬翻身起来,醉眼瞧他:“可是明日是初一,没有早朝。”
苏云汀桃花眼一笑:“真快,又是一年了。”
院外突然炸开一簇烟花,照亮了近在迟尺的两张脸。
楚烬低头吻住了苏云汀的唇。
“新年快乐!”苏晏突然从门口蹦进来。
雪地里两团黑影齐齐射过来两道视线,若是视线有穿透力,他现在身上一定有四个窟窿。
苏晏“唰”地闭上了眼睛:“打、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着,闭着眼连连后退。
退到大门口,被高高的门槛子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苏晏从地上爬起来,暗叹:大过年的,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这明年还能有好日子了吗?
然后,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好像没看清他主家和谁滚雪地?
好像……
他连自己主家都没看清!
“主家不是只喜欢去宫里嫖吗?难道是开了窍了?”苏晏一拍自个脑袋,“哎呀”一声:“终于有别的狗了?”
“杨三、杨三……”苏晏捏着嗓子小声喊。
“这么激情,杨三指定不能在院子围观……”
说着,苏晏就专往僻静的角落里找,“杨三,杨……”
倏地,肩膀被只大手搭了上来。
苏晏吓得一蹦,张嘴就骂:“杨三,你怎么整天跟个鬼似……”待看清前面两个人时,也是一愣:“这人谁啊?”
杨三道:“小裴公公。”
“娘诶,里面的真是陛下啊?”还好他跑得快。
小裴公公抬起羞红的脸,嗫嚅道:“是苏晏管家吧?”
苏晏一挠头,这小裴公公这么害羞的吗?和自己说个话也脸红?
苏晏“嗯”了一声,刚要自来熟地去握小裴的手,再说上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久仰大名啊!
结果,他刚抬起手,就见小裴低着通红的脸,羞羞答答就要转身走,“你们聊,我、我去旁边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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