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裴被这一眼看得欲哭无泪,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想辩解自己不是不是苏云汀的耳目,可他偏偏又是在苏云汀刀下唯一活着走出来的。
若说他不是苏云汀的人……
也没人信啊!
苏云汀伸手在暖炉上烤了烤手,轻笑出声:“小裴他不是,陛下可以放心了使唤。”
苏云汀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就彻底解释不清了。
楚烬自然知道苏云汀为何深夜前来,他忽然停了笔,挥挥手示意小裴不必在跟前伺候了。
小裴招呼所有人离开,殿内顿时就只剩下君臣二人。
楚烬搁下狼毫笔,漫不经心地抬眸道:“皮子又紧了?”
苏云汀沉默不语,缓步走到方才小裴站的位置,他指尖轻搭墨锭细细替楚烬研墨。
“那天……”他突然开口,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陛下去我府上了?”
“恩。”楚烬重新翻开一本奏折。
“我们打架了?”
“没有。”
“那青瓷茶盏……”苏云汀指尖抚过已愈合的伤,“臣这伤……”
楚烬淡淡抬头:“你睡觉不老实。”
“哦。”苏云汀耳尖潮红,身子慢慢凑近:“那后来陛下怎么没再来看臣?”
“没空。”楚烬的喉结微微滚动。
“那……”苏云汀又凑近了些,声音轻柔似小猫抓挠:“陛下想我了吗?”
楚烬“啪”地撂下笔杆子:“你哪那么多废话?”
苏云汀似是没心没肺,也不把楚烬“生气”当一回事,委着柔软的身子就坐在楚烬的大腿上,扶着龙案故作正经地去翻奏折。
衣襟却松散地滑落肩膀,露出雪白的脖颈。
“陛下,”他轻佻指尖点了点奏折:“还有几本没批完呢?”
楚烬猛地从后面扣住苏云汀的腰肢,胸脯贴着后背,灼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耳畔,瞬间染红了苏云汀娇羞的脖颈。
“刚能下榻,苏相就想着这档子事儿。”他冷笑,手指轻轻刮着苏云汀的唇瓣:“就如此饥不择食吗?”
“嗯。”苏云汀大言不惭地应着,嘟着唇在楚烬的手指上轻轻落下一吻:“求陛下可怜可怜则个吧。”
这世界上……
没有人能抵过苏云汀的诱惑。
纵然是坐怀不乱的楚烬也不行。
他拨开龙案上纷乱的奏折,朱批未干的折子哗啦啦散落一地,他双手掐着苏云汀的腰往案上一提,撞翻了鎏金的香炉。
楚烬欺身吻住了苏云汀的唇。
苏云汀的唇软的像棉花,入口还有些沁人心脾的甜味,像是他少年时偷尝的青梅酒,即使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贪杯,还是无数次为之沦陷。
殿外的夜风穿堂而过,摇曳得烛火闪动。
苏云汀在这事儿上从未失手过,几乎每次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只是有时候风雨来的大了些,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就被风雨搅和的失了神。
忽有夜莺飞过,带起一阵阵喘息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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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烬:我老婆还是最爱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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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篇文是相爱相杀文,我们的两个主角不是完美意义上的主角哈!
二人立场不同,是站在各自的立场,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儿!
爱是爱,仇是仇,敌对是敌对!
第10章
入了冬,日子就过的很慢。
苏云汀的身体总是好上几日,就要赖上几日。
苏晏总会嘲笑他的身体是水做的,一到了冬天就结成冰,脆弱得好似碰一碰都要碎。
不过但再多的劝告,也止不住苏云汀自己愿意找折腾。
他还是时不时就往楚烬寝宫跑,有时候一呆就是两三日,苏晏再见他主家时,都能感觉他这滩水是透明的。
苏云汀就这么拖着破败的身子,拖进了年关里。
皇城内外张灯结彩。
苏府青蓬的马车碾过积雪的街道,几个孩童举着糖葫芦,欢快地在白雪的街道上你追我赶,忽有爆竹声起惊得马啼悲鸣。
苏晏怕马受惊伤了孩子们,掀开轿帘皱眉赶人:“去去去,一边玩去。”
孩童回头看了一眼凶巴巴的大人,呼啦一下全跑散了。
过年的这点年味儿,全靠孩子们装点着。
苏晏已经快想不起来,自己小时候过年也这么高兴吗?他过了年就十九岁了,已经是个替苏云汀管家的大人了。
赶完人,苏晏刚要钻回马车里,就听见跑散的孩子们们稚嫩的声音随风飘来:
“烹苏狗,庆丰年。”
“除苏狗,迎新春。”
撩着轿帘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本还夸孩子们童真,一个回旋镖扎在自己脑门上,偏偏这回旋镖不伤身不流血,就是纯恶心你玩。
苏晏毕竟还稚气未脱,一副小孩子脾气,哪里受得了这无名气,回身指着几个孩子的背影,气呼呼道:“都给我回来,说什么呢?”
陪着苏云汀出门采买的心思全无了,脸色跟锅底的颜色没什么区别。
如今,连小屁孩都欺负到他主家头上了。
其中一个个调皮的孩子,还回头对着苏晏做了一个鬼脸,气的苏晏作势就要下车替他父母教育教育熊孩子。
“晏儿。”
马车里的人淡淡地唤了他一声,苏晏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钻进马车里。
苏云汀稳稳当当坐在马车里,一本账册覆在他膝上,修长的手指捻着册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当事人都没当回事,倒显得苏晏小家子气了,他越想越窝火,就也想拉着苏云汀陪他一起窝火,“您真是招人恨的老少皆宜,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牙牙学语的娃娃,哪个提起姓苏的不得唾上两口?”
“无妨。”苏云汀给账目翻了个页,端了个云淡风轻:“满城姓苏的也不止咱一家。”
苏晏急得站起来,脑袋“咣当”一声和车顶来了一个亲密接触,疼得他“嘶”地抽了口气,仍旧梗着脖子嚷道:“但朝堂上姓苏的可就咱们一家,别无分号。”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苏云汀手中的账册滑落在地,他才施舍般给苏晏一个眼神:“你都说了,上到八十老妪,下到学语孩童,恨我的人老少皆宜,难道我要全抓起来不成?”
“不能都抓,至少也要杀鸡儆猴吧?”
苏云汀弯腰捡起账册,慢条斯理道:“你主家我是个大善人,见不得杀鸡……”
苏晏撇撇嘴:善人个屁。
鸡是没杀过,人可没少杀。
于是,苏大善人就真的在下一个路口大发善心了。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瑟缩在墙根,他单薄的衣服因扛不住风雪而瑟瑟发抖,却还是用自己仅有的体温暖着怀里的婴儿。
那婴儿瘦弱的可怜,不足巴掌大的脸泛着不健康的黄,少年怀抱着婴儿朝路过的人祈求着什么,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推进雪堆里。
寒风吹过,掀起一阵扬雪。
婴儿的啼哭声从雪堆里传出来,少年颤着手摸了摸婴儿的额头,低声哄慰几句。
“停车。”
苏云汀解开腰上的钱袋子,伸手从马车的侧帘递了出去。
少年愣了半晌,愕然道:“给我的?”
苏云汀没说话,只拱了拱手。
少年连滚带爬地接过银子:“恩人家住哪里?阿晋以后赚了银子,必加倍奉还恩人。”
苏云汀刚要拒绝,就见苏晏的脑袋也从侧帘钻了出来,笑道:“还就不必了,我主家他不缺银子,你若念着他的好,日后多替他说说好话就成。”
然后,他就被苏云汀按着脑袋塞回车里。
少年阿晋一个头磕在地上:“恩人心善,自然有都是人替恩人说好话,阿晋也会日日替恩人祈福,就是不知恩人姓氏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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