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
“三、二、一。”
倒计时归零。
“耳返里秒针倒数,我还没开口。”
一如既往是火鹤开场。
有了第一遍录制的经验,粉丝们有的迅速抬头去看屏幕,还有的紧盯着舞台上的人。
舞台上的火鹤更远,但也更真实。
屏幕里的火鹤被灯光拆解,近得几乎能看清呼吸的节奏,却也精致到不真实——
这一次,看屏幕的粉丝运气更好些。
相比于第一遍,这一遍画面内并不是毫无新意的火鹤的正脸大特写,镜头的落点在他的下半张脸,连带着肩与颈的部分。
于是。
镜头在缓慢推近,他锁骨附近薄雾般的反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精心设计的灯光里,像是凝住了。
紧接着,那光沿着他肩颈的线条游曳,缓慢、矜持,就好像显影液在底片上蔓延。
“雾气贴在锁骨,灯光慢慢停留。”平稳,半念半唱,咬字很清楚,就好像贴近着谁在说话,一瞬间,观众的注意力被引导着...
皮肤、雾气、灯光的反射,歌词在说停留,镜头则带来了听觉与视觉的同频。
于是他们更进一步地贴近了火鹤的声音。
这一段镜头的语言用得很巧妙,虽然只是短短的数秒,正式播出的时候,或许会引来大批量的粉丝的“嗷嗷”的感叹和颜色各异的评论。
——“火鹤的前几句,镜头落在他肩颈的部分会更贴歌词。”
这是叶扶疏在第一遍录制结束后,和现场的执行导演简单提到的另外一件事,如果当时的火鹤停留得更久一些,或许就会在叶扶疏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将这句补充听进去。
可惜他完美错过了。
叶扶疏更了解火鹤,比如在演唱的时候更习惯用哪一侧脸面朝镜头,又比如他的肩颈线条好看,今天的服装又凸显了一部分,拍摄起来足够吸引人。
而长时间在练习室的一遍一遍合练,他同样清楚火鹤在最先开口演唱的时候,面部表情相对比较克制,情绪并不迅速写在脸上。
但他不说“我觉得这样更好看”,不专业,也更容易暴露他的底层动机。
歌曲有三分多钟,但毕竟是副主打,需要节约时间,被删减压缩到了两分钟内,因此副歌很快就来临了。
“现实有清晰边界,记忆却自动模糊。”
“这无法关闭的感官后象,
谢谢你们,成为我最鲜艳的影像。”
垫音开得不小,因为动作的幅度足够大,但这并不妨碍每个人都手持麦克风,全力地将每一句属于自己的歌词放声唱出来,绝不偷懒。
雾蒙蒙的蓝与灰紫色交织,光从四面切入。
七个人在光中转身,从分散逐渐聚拢,轻薄的浅色衣料随着动作,在身后拖曳出舒展的弧线。
升调的副歌紧随其后:
“你是离场后,手心残留的温度。
你是人群中,校准呼吸的刻度。
你是迷茫时,重置步伐的限度。
你是疼痛出现前,开始减慢的速度。”
即使对火鹤来说,这一段的调也相对较高。
但他绝不会躲开高音,演唱的时候用了更多的力气,以至于脖颈都绷出了清晰的线条,随着动作,中间层的罩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松了一颗,领口歪斜得更厉害。
层次。
那是在会议上挂在叶扶疏嘴边的名词,虽然火鹤对此一无所知。
衣料的层次给了光影停顿的理由,在褶皱间滑行,如画笔将腰背的起伏一笔一划,悉数勾勒。
并不清晰,边缘融染模糊,轮廓克制且分明。
录制开始前,火鹤“衣冠不整”的奇怪预感,在这种时候被无限放大。
在堪称全曲最高难度的唱段全部结束后,他胸腔起伏尚未完全平稳。
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就好像结束了短暂的紧绷。
火鹤的指尖顺着衬衫领口往下轻轻一扯,很轻,但oversize的尺寸使得其顺着肩线一路滑下,光线流动。
“啪——”
暗扣分离。
大屏捕捉得更加精准,台下压抑的低呼已经准备就绪,在布料被牵开的一瞬间,硬生生变了调。
醋酸面料在灯下泛起一层柔软的水光,这个动作做不好就会显得油腻突兀,让人直呼“my eyes”,因此火鹤的动作虽然快,却不急躁,更没有“丫头,这不得迷死你们”的表演意味。
下一拍来临前,他将外套轻巧地往一侧抛出。
衬衫轻飘飘的,像一件纱,无声地落在地面。
粉丝们捂着嘴,掩饰住破坏气氛的尖叫声,目光下意识地转来转去。
看大屏,可布料离开身体的轨迹都不想放过;看舞台,又害怕错过更贴近火鹤的精彩。
灯暗了一度,下一段是洛伦佐接续。
火鹤顺势融入了队列之中。
——这个设计也是叶扶疏提出的建议,不过是更早之前:
“你的衬衫有醋酸面料的修饰,很适合在舞台上脱掉。”
叶扶疏说完这很容易引起歧义的话之后就离开了。
其实第一遍录制的时候,火鹤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虽然已经成年,但还有些微妙的不好意思,也不确定粉丝是否喜欢。
而刚才,在和粉丝交流过程中,“男友衬衫”的调侃,让他意识到了粉丝对于这个动作的接受度比想象中更高。
于是——
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没有迟疑。
“对我们最好的感谢就是脱一件,让我们说谢谢小火!”
这是这个舞台被放出后,热评第一条的留言。
“火鹤这个男友衬衫终究还是脱了。”
这是第二条。
“不愧是成年人了。”
这是第三条。
*
《视觉后象》的录制结束,台下掌声雷动,粉丝们眼底全是不舍。
即使还有主打的舞台要录制,却硬生生塑造出了依依惜别的氛围。
七个人站在舞台上,依次对着观众弯腰鞠躬,准备下台的时候,从后台的方向突然走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闻珩师兄。
六代的闻珩师兄已经从《LIVE周刊》节目离开,不再负责采访主持工作,不过这里显然不止打歌节目这一个录制正在进行,虽然大家都有点纳闷,但还是赶紧又转过身对闻珩问候。
闻珩手里拿着个话筒,还抱着一束鲜花,看起来有备而来。
“师兄是来祝贺我们发布新歌的吗?”火鹤笑着问。
闻珩拍了拍他的脑袋。
高个子的师兄还是比火鹤高出几厘米,加上两个人关系不错,这动作做得流畅,成功引起了台下的一阵欢呼。
闻珩:“......”
闻珩扭头看向观众席。
粉丝们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激动,不知道为什么,嗑L7MINA内部cp的时候,大家还可以自如地尖叫,但涉及到师兄弟,尤其是被闻珩看过来的时候,骤然冒出的居然是“心虚”?尤其是一部分同时在六代有担的。
好在闻珩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只是宽容地移开了目光,接着依次扫过正站在面前,等着他说话的师弟们。
作为先出道了的师兄,在七代还未出道时,他就隐约有些预感——在L7MINA这个组合终于正式亮相,引发新一轮的舆论风暴,各大社媒上频繁出现他们的名字后,六代被七代超越已经是既定的现实。
会或多或少有些失意吗?
其实是有一点点的,不过闻珩看过许多L7MINA的舞台,也知晓他们的努力,更清楚机遇不可求,而有些人本就是老天赏饭吃。
所以此时的他只是笑着继续说:“我是来这里,向你们,向台下的粉丝,提前宣布两个消息的。”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他话音刚落,鹿梦就不假思索地表示:“坏消息。”
其他人:“?”
鹿梦在大家视线的中心,无辜地摊开手:“我选错了吗?我们大家不是一贯都是先听坏消息,先苦后甜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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