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挺特别的,强行突围才能跳出“原唱”的框架吧?】
【前边说的是没错,但问题在于...】
但问题在于,《雾色调频》是粉丝感谢曲,又是L7MINA的第一首成员自作曲。
南书贤和他的团队将其改编成这种风格,等于在一副明摆着追求意境与留白的水墨画上,填满了高饱和度的油画色彩,那句歌词更是重重一击。
瞬间,爱豆和粉丝间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与互通就被撕裂了。
而他也是最了解这种感情的爱豆出身。
但毕竟南书贤和L7MINA不在一片海域,也没有过多地关注这首曲子的创作背景,姑且情有可原,只不过这类错误,和他同样爱豆出身的火鹤,是绝对不会犯的。
高下立现。
这个舞台结束后,粉圈的血雨腥风可以预料。
先别说对他的改编不满的粉丝,NU上的内容分分钟传遍互联网,钟清祀那头还能解释是自己的听歌品味问题,叶扶疏约等于直接对南书贤开炮。
内娱开撕,南书贤当然会被吊打——
别说L7MINA,就连目前八代出道组的中下位圈,对上他基本也是稳赢的份儿,但如果闹到X上,海外粉更多的南书贤就未必会输了。
当然,直播中的嘉宾们不会知道场外在发生什么。
不过火鹤也意识到了南书贤的问题。
平心而论,他不觉得南书贤是出于傲慢,或者别的什么情绪才如此做,他在研究对手的时候,看过去哩去哩他一个播放量很高的采访视频,里边的对方说过这样一句话——
“平庸的重复是对舞台的亵渎”。
火鹤认同。
他认为南书贤是在压力下,太想拿出一份完美的答卷,从而陷入了炫耀技术,和大刀阔斧改变风格的怪圈,导致这种无心的冒犯。
让作为作词者,且知道洛伦佐三人为此付出过多少努力的火鹤感到了些微的不适。
还在节目中,他不去刻意思考如何应对这种问题,只扭头又看了一眼接下来的出场次序。
接下来是黑泽幻,翻唱汪冶的歌。
*
叶扶疏几人的NU回复很快就被传播出去,并且上了热搜的时候,《声冠全球》的第二轮节目正播出到中途。
水土不服。
可以用这四个字来形容目前的翻唱舞台。
参赛的嘉宾们,几乎每一位都有自己特定的风格,无法复刻,当其中一人要试图将对方的歌曲带上舞台后,各式各样的事故就出现了。
有里奥.斯特林这种演唱歌曲中做点小文章,给自己降低难度的。
有艾文.陈这样,并未在原本基础上做出太多修改,约等于普通cover的。
有南书贤这样,试图把别人的歌曲彻底扭转,强行进入自己舒适区的。
在场的各位大咖,对于实力都非常自信,再加上他们大多在自己的领域地位不低,也就造成了某种共同的问题——傲慢。
不是浮于表面,看不起任何人的那种傲慢,而是一种极度的自洽。
他们认定自己的专业逻辑是普适大众的真理,不容置疑。
弹幕也渐渐发现了这个问题。
【我感觉...这次的舞台大家普遍表现不如上一场啊。】
【其实舞台都还挺好的,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不是准备时间不够哇?只提前一个星期左右,确实有可能来不及?】
【可得了吧,官方小组不是刚扒出来他们的选歌一个多月前就确定了吗?】
【我竟无言以对。】
不知是节目组故意制造黑红热度吸引更多人来看,还是谁的竞争对手老对家发力,总之,热搜上在#叶扶疏杀死这首歌#,#雾色调频原唱发声#等词条上,很快出现了#声冠全球翻唱滑铁卢#,#原唱不可超越#等内容。
而在申铭快要表演完因特拉的歌曲时,一条崭新的内容,也出现在了文娱榜上,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一路升入主榜:
#火鹤是否能打破翻唱魔咒#
也不知道是真的对火鹤寄予厚望,还是打算来一波捧杀。
一直留在公共区域的火鹤稍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快要轮到他候场的时间了,这次不需要任何人喊他,他自行出发。
或许是为了呼应热搜上他的名字,在申铭的舞台结束后,导播秒速切给了火鹤一个镜头。
西装是冷硬外壳,领带是软性枷锁,将青年惯常自带的生命力,强行规训进丝丝入扣的紧绷感里去。
平庸的制服贡献出束缚式的美学,鼻梁上那副浅色平光镜,是冷淡的来源。
他并不知道目前画面里的人是他,只微微低头,指尖缓慢地往上推了推镜架中梁,然后举步往前。
【!!!!】
【不夸张地说,这一下我命都没了!】
【老公,老公你带我走吧,让我们做一对碌碌众生里的苦命鸳鸯!】
【嘛,禁欲感就是这么回事了~】
背景的大屏铺展开一片沉闷的灰色,其上分布着冷白色线条构成的十字网格,没有弧度,乍一看,又有些像是城市无限延伸的地铁线路图。
火鹤就站在屏幕前。
从不同角度看去,他好似处于不同的线路交叉点。
演唱的歌曲是《空洞满员》公布,无数人迅速打开网页或者音乐播放器,开始搜索这首歌曲,并且一边听一边打开歌词,一行行看下去。
这是一首听感很痛苦的歌。
评论区更是抒发情绪,深夜emo的重灾区。
黑泽幻这首歌想要表达的核心观念,也可以用“痛苦”二字来概括。
【很难唱啊。】
【听不出歌曲本身难度大不大,但我觉得感情很难表达出来。】
【绝对是考验唱商的一首歌。】
舞台正式开始。
无数人手机里的歌曲前奏,并没有如约而至。
镜头下,屏幕里,火鹤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微微合拢着虚掩住下半张脸,而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有如一滩死水。
一段轻快的,悠扬的口哨声响起。
大家能够听出,这是在吹奏歌曲高潮部分的旋律,用口哨的方式吹出来,稍显轻盈,带了些早上出门的随性而为——
可是此时此刻,以这样的造型站在舞台上,无论口哨声再怎么丝滑,都透出一股格格不入的荒诞感。
下一秒,口哨声戛然而止。
火鹤放下手。
然后,所有人听见了愈来愈响的声音,不是旋律,更像是叠加在一起的...
地铁进站的轰鸣。
密集的,频率几近一致的脚步声。
穿过自动检票机那一声机械的“滴”。
......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白噪音!】
【雾色调频的专辑里就有一首白噪音!那时候被科普的!】
【这声音听着心浮气躁的,一点也不像白噪音?】
【只是噪音而已啊!】
“嘎吱——嘎吱——”
隐约有齿轮转动的声音,细密而生涩的金属摩擦音。
火鹤的声音也如齿轮一般,严丝合缝地嵌入伴奏的间隙:
“午前六点四十分,
领带的温莎结,推到喉结下方一公分。
玄关,穿皮鞋的脚尖,调整朝向。”
他的声音干燥,像被抽干了水分,呈现出一种没有起伏的,剥离了温情的状态。
这是他极少展现出的音色,也是他从未真正演唱的语言。
不得不说,新鲜感瞬间拉满。
弹幕瞬间一片【yo~】的欢呼喝彩。
听不出旋律的,单调而沉重的低频电子音,没有律动,是工厂深处二十四小时运作的电机的嗡鸣。
毫无防备的,火鹤继续开唱。
“自动检票口,以频繁的周期,循环开启。
照在电梯门上的嘴角弧度,
十五度,确认无误。”
“叮——”
电梯门打开了。
没有钢琴或吉他,亦或提琴的声音铺垫,那些冰冷的、机械的、循环往复的噪音,有规律地卡着节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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