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其他五个人就看着那位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不佳的高个子帅哥,摇了摇头,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
*
“我以为是你把他邀请到公司来的。”钟清祀说。
火鹤:“......”
火鹤:“我是个善良的人没错,但在你心里应该也不是那种都快要下一轮竞演了,还没事去管别人闲事的老好人吧?刚才陈哥不是打听了嘛,是来借公司的专业琴房的。”
钟清祀很不钟清祀地移开了目光,只一秒。
随即继续理直气壮地回视:“外边都是这么传的,在楼下又看到了他们组合的粉丝。”
那些拿着应援棒和手幅,看到疑似装着艺人的车就跟着跑的粉丝,助理贴着车窗看了几眼,告诉他“那是韩国那个K-ING组合的成员”。
本来他也没觉得怎样,结果对方又认真补充了一句:“他们的一个高人气成员,在和火鹤老师一起参加《声冠全球》。”
钟清祀:“......”
想起来了。
前阵子和火鹤一起上过热搜的那小子,Tiktok还给他推送过他们两个的对比和cp视频,钟清祀顺手就点了不想看。
不是想要阻止,毕竟现在网上还能搜到他和黄梓伦的剪辑,这些他们也控制不了...但南书贤如果真的被火鹤邀请到公司来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结果,他就在走出电梯的下一秒,看到了火鹤,以及真的出现在身边的南书贤。
火鹤非常大度地表示:“我懂你,爱是常疑神疑鬼。”
钟清祀:“...随你怎么说吧。”
第五轮竞演,L7MINA的其余六个人都无法像鹿梦、凤庭梧这样到场加油鼓劲,当天恰好要拍摄《L7MINA试试看》的冠名节目,火鹤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将缺席这两期录制,由其余六人进行。
也就是说,别指望凤庭梧开NU群聊,大家都有工作。
虽然也遭人诟病,质疑钟清祀在剧组都能请假出来,凭什么火鹤不行,是不是要单飞啦?但显然,直播音综和录播拍摄压根不是一种情形。
“你接下来选的究竟是哪首歌?”钟清祀问。
“你为什么没杀青在外边乱跑?”火鹤问。
音轨重叠。
钟清祀说:“你告诉我歌是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我回公司,deal?”
火鹤义正言辞地说:“让我们说中文。”
钟清祀:“交换信息,成交吗?”
火鹤:“那你先说。”
钟清祀:“导演牙痛,但今天拍的是重头戏,执行和副导没法代替,剧组宣布停工半天。”
他本来是打算补眠,顺带再看看剧本的,但又待不住,听说火鹤最近天天往公司跑,所以临时起意,也跟着回来了。
火鹤:“......”
火鹤失望地表示:“就这?听起来和你交换这个信息,我有点亏。”
钟清祀抬起手就弹他的额头,觉得这得寸进尺的狡辩模样实在是太可恨了。
他可是之前听青道提起过,洛伦佐原本就对火鹤《等温线》舞台费嗓子的程度气不过,加上对方还让凤庭梧帮着回消息,简直是罪加一等,导致这几天洛伦佐看到凤庭梧都懒得理他。
“洛伦佐关于第三轮上雾化机的气还没消呢,第四轮就来了。”青道是这么说的。
火鹤答应的事情当然会做到,他如实告诉钟清祀:“是《跪下》。”
钟清祀略一思索:“那个《跪下》?”
火鹤:“也没有几首歌会叫《跪下》吧?听起来不是很正经,玩的很大。”
眼看着对方又要抬起手弹他了,他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就是那个《跪下》。”
钟清祀默不作声地拿出手机,稍稍搜索了一下这首歌的歌词,然后抬起头:“...青道,或者鹿梦知道这件事吗?”
火鹤甜言蜜语:“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哦。”
公司上下,节目组工作人员暂时不算人的意思——他在心里默默道了个歉。
钟清祀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歌曲的创作者标为“佚名”,这种放弃署名的行为,或许也是种极端的表达艺术。
他划动屏幕,点进乐评,被置顶的第一条是作者发言:
“这首歌没有正式的创作者署名,它被标注为‘佚名’。
我选择‘佚名’,的因为这首歌不独属于某一个个体,它是一副集体的肖像:
每一个被家暴伤害过,曾被迫‘跪下’的人,都是这首歌的创作者。我们共用同一个脆弱的时刻,也分享同一种渴望站起来的力量。”
钟清祀的眉毛逐渐舒展。
火鹤真的很会挑歌。
如果说,第一轮他是用一首极具代表性的《Cage me》彰显个性,喊出自己的名字,那么第二轮的《空洞满员》,是现代快节奏社会下,每个按部就班‘活着’的人内心的呐喊。
第三轮的《等温线》是不相信爱的人理智地唱出最极致的爱,清醒地将自己剖析给别人看。
第四轮的《永无岛的雪》增加了大屏内电影剪辑的因素,而火鹤以充满神性的吟唱,降下一场覆灭一切的,冰冷而悲悯的雪,将自己从当事人的角度抽身,俯瞰这场被剪辑篡改的暗黑.童话。
现在的第五轮...
钟清祀的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公司票选最后的结果也是这首歌?”
火鹤:“一开始不是,可我想用这首,和他们据理力争了一下。”
说是据理力争,其实是做了个简易版PPT,心平气和地分析解释,到最后被章文半夸奖半无奈地表示,“你这做presentation的能力,现在出去找个班上都绰绰有余了”。
钟清祀:“那我也来给你分析一下利弊——”
火鹤比了个“请说”的动作。
“好处方面,你们这一轮的舞台规则是‘极简’,比的就是声音里的故事感,你这个题材天然就自带氛围感,能让人深度共情,歌词方面写的也...”他又瞥了两眼,“写的也挺好。”
火鹤的钢琴水平他大致了解,不过对于对方的能力,钟清祀选择相信,不随便指指点点。
“嗯嗯!”
钟清祀:“‘家暴’是现实题材,也是很难根治的社会顽疾,你把它唱出来,也算是一种代理发声,把私事变成公论。”
“嗯嗯!”
“问题就出在这里。”钟清祀又敲了敲桌子,火鹤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伤口很深,即使处理过,也看着触目惊心。
火鹤把他的那只手拉过来抓着,顺嘴吹了两下:“你继续。”
钟清祀:“......”
他哭笑不得的同时,组织好的措辞忘了一大半。
深吸一口气,他忽视了火鹤一脸“吹吹痛痛飞”的姿态:“伦理层面这个方面,你会被扣上‘吃人血馒头’的帽子,会不会导致别人二次创伤?会不会面临侵犯隐私的指控?观众会不会觉得你在为了名次无所不用其极,进行情感绑架?”
“毕竟网上关于你前四轮选歌的讨论,也有把你向着妖魔化的方向分析的趋势,说你‘深耕人心’——这一轮还是这么‘聪明’未必有利,这你考虑过吗?”
有人认定火鹤居然能在如此大牌云集的节目里扶摇直上,把目前总积分追到第二名,和他的策略不无关系。
他说的委婉,但火鹤必然能听懂——
只要表演者表现出,哪怕一丝对于“高分高排名”的渴望,对“掌声”的期待,这样一首歌就会变得虚伪,无异于把自己送上道德的审判席。
火鹤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总算是松开了手,钟清祀默默把手拿回来,自己的手心居然微微出汗了。
“其实选这首歌的时候,公司也有类似的担心——他们反复确认我能不能做到完全的去功利化。”火鹤说话的时候,微微歪着头,撑着脑袋,“当然不可能啊,我不否认每一轮都在做数据和对手分析,这次也有想用《跪下》诠释‘站起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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