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语,已经构建出一个悲剧的大致框架。
而陆泊然,每日每夜持续的希望与焦虑、无力感并存,漫长的等待化为彻底的绝望——
“或许我更敏感一些,是不是就能阻止他的死亡?”,这样的负罪感,和没有临终道别的遗憾,都无异于钝刀子割肉,留下的伤口或许终生都无法愈合。
大概是与死亡相关联,而火鹤又掌握着太多在重生前同样与其相关的悲剧信息,所以他尤其在意。
下台后,工作人员迅速回收了舞台上的道具,被重新合上的木盒子也被拿起,有人上前来,试图从陆泊然手里接过那封信。
陆泊然顿了一下,这才把它还给了对方。
火鹤将其看在眼里。
侧台的技术人员迅速上前帮他检查和整理,陆泊然稍微侧了侧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那个只是道具。”
在某个瞬间,或许是从火鹤手中珍重地接过它的那一刻,他真的恍惚中以为,这就是苏予安留给他那封最后的,未曾寄出的信,但实际上,信封里装着的只是空无一物的白纸而已。
火鹤无言地拍了拍陆泊然的肩膀,就好像他们是彼此安慰的同龄人。
来不及说太多,陆泊然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节目要表演,两个节目之后会轮到火鹤上台负责串场的talk环节,他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准备。
只是...
火鹤依旧没有想明白一件事:生命中存在一个如此重要的人,对于陆泊然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
前来接火鹤回公司的不是陈诗翰,而是出道后公司分配给L7MINA的另外一位经纪人,姓赵,和陈诗翰差不多年纪的三十多岁。
火鹤对他不算太熟悉,因为他一般是负责接送叶扶疏、青道这两个晨京戏剧学院的学生的个人行程,和部分个人通告,不过剧院距离公司并不算太远,因此他和对方打了个招呼,上车后就打开了自己的电脑,戴上了耳机。
他准备认真地看一遍之前没看完的粗剪片子。
临离开的时候,似乎封迟和秦昭都上台了,台下三百名观众尖叫出了三千个人的架势,哪怕走出很远都还感觉自己的耳膜被噪音攻击而“嗡嗡”作响。
火鹤又忍不住摁了摁自己的耳朵。
恰好此时鹿梦发了消息过来。
对方最近在准备内娱某个打歌节目,《舞台ON!》的主持人选拔工作,前一组的三名主持人再过几周就会正式宣布结束工作,如果能够选上,接下来每次L7MINA的打歌,都能够接受鹿梦的采访。
这工作对他来说是专业对口,鹿梦更是抱有期待。
鹿梦【白日焰火】:“你的片子打算什么时候播?”
火鹤【火鹤(长了一毫米也很厉害啊!)】:“我的想法是今年生日的前一天。”
鹿梦【白日焰火】:“那就是11月10日?可距离现在还早吧。”
火鹤【火鹤(长了一毫米也很厉害啊!)】:“某种仪式感吧!既然说了要在二十一岁之前,那思来想去都觉得卡在生日前一天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鹿梦本人对他说的“仪式感”并不是太理解,但他自诩再也不是那个不明白就直接嗤之以鼻的不稳重青年,两个人象征性又聊了几句,火鹤提起了疑似闯入剧院的私生。
对此鹿梦表示震惊,并且一个电话就打了个过来。
火鹤接起来,听见那头劈头盖脸地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火鹤:“叶扶疏提醒了我一次,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总是能截到这个私生的朋友圈的。”
鹿梦在那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火鹤没听清:“...你说什么?”
鹿梦:“没事...但问题不在这里吧?按照你的说法,她开场就已经出现在陆泊然前辈的见面会剧场,摆明了冲着你去的,那现在,无论她到底有没有混进场馆里——”
鹿梦:“你出来了,她难道还留在里面吗?”
火鹤:“!!!”
赵哥开车很稳,启动和刹车都绝对不会让人突然猛冲出去,车内的空调温度打的大概是低了一点,火鹤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毛骨悚然感。
副驾座的助理还在打电话核对火鹤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鹿梦:“嘻嘻嘻嘻吓到你啦?”
鹿梦:“但你也别怕,作为你的哥,我有义务安抚你的情绪——就算她是冲着你去的,但你压根没看见她,那不妨做个假设,她压根没混进去,那你现在离开了她也完全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就...”
火鹤:“不是。”
鹿梦:“什么?”
火鹤:“剧院只有一个停车场出入口,所以说,如果守株待兔在那个口的话,以私生对所有接送我们的车的了解,应该是能直接锁定,把我们‘逮住’——”
他一边说,一边顺势往外看了一眼。
恰好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
车辆规矩地排列着,在那其中,不知道为什么,火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了其中一辆银色小轿车,那车的车窗贴了深色隔热膜,看起来和周围车辆没什么区别,车型也很普通。
或许是奇特的第六感作祟,让火鹤看了第一眼,又忍不住看了第二眼。
红灯暂歇,车子重新在车流中往前蠕动,继续前行。
鹿梦:“怎么了?”
火鹤:“——如果一辆车,我们左拐,它也跟着左拐,我们直行,它又跟着直行,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鹿梦:“呃,因为你们的目的地相同,所以是一个行车路线?”
火鹤:“......”
要是这样就好了。
他惊觉自己有个“小小”的失误,既然挺行了保安和工作人员注意擅自闯入的私生,怎么会忘记了最关键的——
追车。
私生传统技能之一。
当年刚入京没多久,他们就曾经在去机场的路上遭遇过此类情况,在星汉这种非追星圣地还好些,帝都练习生回家被跟踪变成了家常便饭,也因此,硬生生将陈诗翰逼成了带着一车孩子躲避私生的熟练驾驶员。
有些不经意的记忆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浮现,比如现在。
火鹤突然想起来,叶扶疏曾经吐槽过赵哥的开车技术,说他开得稳是因为技术菜,所以总是小心翼翼,宁可“蜗牛爬”也不愿意冒险。
他忍不住调整了一下坐姿,合上了膝头还没完全看完的电脑,又再次扭头望向车后方。
车子在马路前方打灯右转,那辆银色的车子还在。
这条路的车子不算太多,因此隔着的车辆明显少了很多,它就像个目标明确的,沉默的尾随者,不紧不慢地紧跟在后。
火鹤:“......”
鹿梦察觉到了什么,在那头一叠声地追问:“怎么了?那个私生跟在后边吗?跟了多久了?你们现在在哪里?要不然先找个地方停下算了?”
火鹤干脆利落地表示:“我们离公司不算太远,十多公里的路吧。我先把电话挂了,到时候再和你说。”
“嗯?等下你先别挂啊我可以给你出谋划策——喂火鹤!”
火鹤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赵哥和助理都还没意识到身后那辆银色车子的“嫌疑”,倘若是陈诗翰,估计已经开始高度警惕。
火鹤仔细琢磨了一下,既然他等下的行程是回公司,那么这个全世界粉丝都知道的目的地,其实没什么好遮遮掩掩:如果对方不在路上试图加速超车、追车,甚至逼停,那么接下来充其量十多分钟的行车距离,就算对方跟着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毕竟这一路下来,这车还真的没什么特别偏激的举动,如果把自己的发现告诉赵哥,以他没怎么经历过跟车的心理素质,和叶扶疏吐槽过的开车技术,会不会反而影响驾驶。
手机震了一下。
鹿梦【白日焰火】:“刚才我有个事情还没和你说完!”
鹿梦【白日焰火】:“一般私生跟车都是拿到家庭地址,或者私人行程的目的地,这私生是你最疯狂的那个,她不太可能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回公司,为什么还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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