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的大叔默不作声帮他打了菜,火鹤端着自己的餐盘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转过头。
排在最后的洛伦佐注意到他的动作,也回头看他。
火鹤:“...你们怎么都排这个窗口?其他窗口没有想吃的东西了吗?”
洛伦佐清了清嗓子,对这个问题不做回应:“你快去找个位置吧。”
火鹤也没多想,他的视线逡巡一圈,颇为恶趣味地思索了一下,要不要干脆在八代练习生附近坐下?欣赏一下他们因为师兄跟摄像镜头都在场,食不下咽乖巧懂事的模样。
但最终,心里的小天使战胜了小恶魔,他端着盘子去到更远一些,但可以观察全部用餐的练习生的四人桌边坐下。
没过多久其他三个人陆陆续续来了。
一般来说,他们这种唱跳艺人在活动期,控制自己的饮食是最严格的,但架不住L7MINA太红太忙,天天都在镜头下溜达,只要一天状态不好就会遭遇口诛笔伐,因此另外三个人也都更偏向于食材最天然,加工最简单的绿灯区食物,黄灯区只是点缀。
“你多吃点。”火鹤对叶扶疏说。
莫名其妙被火鹤关心了一下的叶扶疏眨了眨眼睛,他面前的食物更少,一份海带豆腐汤,一小碗糙米饭,此时正在用勺子撇除汤面上寡淡的浮油。
摄像镜头拍了一会儿他们用餐、闲聊的画面,终于宣布关闭。
接下来的时间是自己的。
摄像老师们撤离之后,别说八代的练习生,就连火鹤四人也感觉舒服了一些。
因为他们终于可以说小话了。
“看到刚才打饭窗口的摄像头了吗?”火鹤急着说自己发现的细节,“尤其是红色牌子后边的那些。”
他第一反应是像当年录制夏令营综艺,根据选勺子的颜色分组那样,进行一些“隐藏摄像机”的拍摄,但再定睛一看——
那后头,炸鸡腿色泽金黄、油亮酥脆,红烧肉的肥膘部分已炖成了半透明的,颤巍巍的琥珀色,炸年糕上浇着橘红色的酱汁...
但是在火鹤眼里等同于至少半小时的高强度舞蹈训练,以此来消耗热量。
练习生时期,上镜要求没那么苛刻的时候,他们也会在聚餐的时候大快朵颐,但出道后,口腹之欲和职业目标之间,他们就更需要做出清醒的,成年人的抉择了。
钟清祀说:“那个镜头拍出来的东西,要不就拿来当出道战的花絮视频,要不就列表格当做额外的tmi,绝对不会浪费的。”
他们太了解自家公司了。
这内容也绝对是粉丝打架的好素材。
洛伦佐想到了什么,看起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
洛伦佐:“...想起了那个唐渊博。”
钟清祀和叶扶疏一起说:“谁?”
两人对视一眼,发现自己在不关心不重要的人方面,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火鹤:“啊...是那个初评级唱《红瓦乡之歌》的孩子么?”
提起红瓦乡,洛伦佐当然会想到自己超高清的黑历史,表情不自然了一秒,才继续说:“刚才过来的时候瞄到他的盘子了。”
足足三个炸鸡腿,还有个单独的小碗,里边装了酱料浓厚的糖醋里脊。
洛伦佐想到就觉得不满意:“今天训练结束的时候,我提醒过他了,我让他少吃,多运动,控制一下体脂率。”
但哪怕是作为师兄,在用餐前十分钟的认真建议,对方也完全没听进去。
如此油盐不进,再回忆起男孩表演时的模样,和消失的下颌线,火鹤拍拍他的手背,安抚说:“算啦,说明他对他自己的前途没数,不出道也好,出道了还不知道多痛苦呢。”
就譬如当初因为恋爱被开除的洪子阳,训练压根不认真也不想认真的崔一诺...做自媒体,跑音乐节,都有比需要严格自我管理的唱跳偶像更宽松的工作环境,“爱豆”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当然,不守规矩的人也很多。
想着,他又灵机一动:“如果是我的话,会增加额外的环节。”
“什么环节?”
火鹤:“既然有镜头记录这些画面,那就以‘天’为单位,如果想吃这些高热量、高脂肪的东西,第二天就要增加额外的训练时长来消耗。”
“比如吃一个炸鸡腿,回来要进行三十分钟的唱跳训练,又或者在跑步机跑一个小时...”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办法两全其美,“——这样既可以帮他们控制体重,满足上镜需求,也可以制造看点,粉丝还会心疼爱豆想吃点好的都要付出代价,更能虐粉了。”
叶扶疏说:“如果现在不是出道战,公司可能会采纳你的想法。”
火鹤:“......”
他咬了一口去皮的鸡胸肉:“嗯,你说得对。”
养成系当然可以以此引导练习生,以合理控制饮食,调整进食结构,但现在已经是出道战了,出道战只筛选,不培养,不自觉的人活该被淘汰。
他想着,又突然兴奋了起来:“——那不如顺延到九代吧!九代这么养一养说不定能赢在起跑线!我有点想和九代的小朋友们见一面。”
其他人:“......”
虽然火鹤是好心,但想想九代的未来,又有点同情。
吃着吃着,火鹤又想到了一开始进食堂的时候,遇到的老熟人。
“刚才那个打饭窗口的大叔,我认识他!”
“那是谁?”
听他这么说,其他三个人一起看了过去。
火鹤说:“如果没认错的话,应该是翰林启思门口的某个保安大叔,姓童。”
他和凤庭梧最早去那里考试的时候,对方还给他们检查过准考证,虽然翰林启思的校门口保安是早中晚排班轮换制,并不经常能遇见对方,但火鹤还是对他记忆犹新。
高三的时候这位大叔离职了,他还颇有些遗憾,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又在这里看到了对方。
他这么想着,又有点不确定,扭头问钟清祀:“是他吧?”
钟清祀:“......”
钟清祀推了推眼镜。
他端起淡茶啜饮一口,水雾袅袅升起打湿了镜片,他若无其事地回答:“大概吧。”
洛伦佐一针见血:“你压根没认出来,是吧?”
钟清祀:“......”
火鹤:“那我要帮他稍微澄清一下,我们每次进出校门,钟清祀都很礼貌地和门卫他们打招呼的。”
叶扶疏:“嗯,虽然打招呼,但是压根没记人,进进出出的六年时间还没记住,不知道的以为脸盲呢。”
钟清祀:“呵。”
虽然凤庭梧不在,鹿梦也不在,但是如果要制造小小的剑拔弩张,其实也并不困难,比如现在。
叶扶疏冷淡挑衅,钟清祀冷笑回应,洛伦佐懒得理会,而火鹤——
火鹤笑眯眯地说:“你们俩知道去年年中的运动会,你们和唐渊博分在一组过吗?”
叶扶疏:“?”
钟清祀:“!”
钟清祀稍有质疑:“...不对吧,去年运动会我们两个也不是一个组的啊。”
火鹤摆了摆手:“好喔,那我记错了。”
洛伦佐低头吃他的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个小东西又在装模作样,明显不是记错了,而是跑火车故意逗这两个在八代那儿搞得心情不愉快的家伙玩,以此缓和气氛呢。
午餐结束后照例午休,再然后,就是下午的训练时间。
在下午的练习部分,作为助力师兄的四个人,需要和练习生们合练有他们的版本,虽然未来还会抽空来训练一次,在正式录制当天亦会登场,但进度当然快些更好。
下午刚过四点,天色突然毫无预兆地沉了下来。
“好——这一遍跳得不错,刚才我说过的几个容易进错拍,走错队形的部分,一定记得在心里多巩固。”火鹤拍了拍巴掌,率先走到镜子前边去拿起自己的那瓶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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