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信昭:……靠实力拆台型选手。
他无奈地笑了,不多说话。
楚上将抛开人前死撑的技术bug,大部分时候是很会审时度势的。他开动自己转不过弯的脑袋瓜,勉强确定现阶段、在哪里合眼就在哪里睡觉是上策,终于开始酝酿睡意。
药效强劲,他很快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个梦。
梦里,女王陛下让他去星联接议和官员回帝都。航舰安稳返航。舰舱停稳、舱门打开的瞬间,无数黑洞洞的炮口对着他,卡纳斯女士远远站着,高声宣布——
星航军前后两任统帅叛国,即刻拿下。
楚霜懵了。
女王冷笑着示意他回头看。
议和长官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楚麟。
大哥没有死!
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却穿着星联的制服。
而不等楚霜从震惊中缓神,楚麟的警卫员倏然揉身过来,摸出粒子刀,直戳进楚霜肋下。
楚霜弹射似的一激灵,蓦地睁眼——
他还躺睡眠舱里,舱盖没关,苏信昭守在他身边,做军校的功课。
小苏被身边人的癔症惊到、急着凑过来,看看时间、低沉温和地问:“怎么了,你才睡了三个小时,做噩梦?伤口还疼吗?”
楚霜缓神。郝布瞭给他用了生长因子,伤口好了太多,但是噩梦还晃在眼前。
冲来给他一刀的警卫员很年轻,那人低声说着:“楚帅从来忠于帝国,楚霜才是叛徒!”
年轻人的轮廓很熟,无奈容貌细节藏在军帽的阴影里、让楚霜看不真切,对方像长大后的楚螭,也像苏信昭。
楚霜疲惫地阖眼,在这一瞬间记忆让他幻视到对方抬脸冲他笑,笑出左边嘴角的小酒窝。
梦境与现实重合交叠,楚霜怔怔地想:因为郝大夫一句话,就做这种梦?
苏信昭眼睛里藏着心疼,他看楚霜冒了满脑门子冷汗,拿绅士巾出来给他擦。
手伸过去,却被对方格开了。
苏信昭的手顿住、攥紧手帕,眼眸暗淡闪烁,还是温声问:“梦见什么了,说出来就不算噩梦了。你之前这么跟我说过。”
楚霜对苏信昭若即若离,归其原因是有道抗拒横在心门上。大哥和弟弟死后,竞卓没了,胡睿也没了,他们把巨大的谜团、甚至背叛一股脑丢给他。他再也不想建立牵扯心力的情感纽带了。
于是,他多少有点诚心:“我梦见你捅我一刀。”
话剜在苏信昭心窝,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怎么会做这种梦?”
“你有事瞒我。”楚霜声音淡淡的。
苏信昭非常自然地表现出不解和无辜,歪头看楚霜,心思飞转:章廷的话让他怀疑我了么?又或者我哪里露了破绽……
俩人好半天没说话。
“哥,有话你直说。”
“你救我时速度太快了,我有机械外骨骼也比不过你。”
苏信昭揪起的心放下一半,他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他苦笑了下:“绝境激发的潜能,说明你在我心里分量重。”
“敷衍我?”楚霜刻意不拾对方抛过来的暖心话,继续破坏二人间的暧昧,“那不是刺激能达到的速度。”
苏信昭眨眨眼:“那你呢?你日常注射的药物又是什么?”
转移重点的小伎俩在将军面前没用,楚霜眉头往上挑:“现在是我问你。”
“所以你怀疑什么?”
楚霜不说话,只是看着人。
“嗯……我想想,”结合前因后果,苏信昭想通逻辑并不难,“你怀疑我也是机甲人?我认识章廷,而章廷和胡睿是同谋,虽然初见时你们对我进行过无数次躯体扫描,但现在时隔两年多,如果有人有心,这期间有大把机会对我进行改造,是吧?只不过……”苏信昭和楚霜对视,情急语速快,那一丁点不浓重的墨丘利口音都憋出来了,“如果我说你想多了,你相信吗?”
楚霜无视反问:“我想听你一句正式回答。”
苏信昭看着楚霜,对方脸上没有半点笑意,那眼神和上次要走他手环时一样,公事公办、没有半点私情可讲——他从没有无条件地信任过他。
而小苏很快又尝试理解对方:隐形的阵营对立不解除,我凭什么让他相信我呢?
他复盘过章廷的话,对方给他的提示很不明确。如果末那识的睡眠训练能够篡改记忆,那么他的记忆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或许母亲从没落于沃伦克之手;也或许……
前者细思可喜,后者细思极恐。
心里那口画地为牢的苦水突然爆了:我到底为了什么走到这地步呢?这么多年我只在乎过三个人,妈妈、章廷还有……
苏信昭笑了:“小霜,你从来不自证。从前我觉得你是傻白甜,后来渐渐明白,这是你的高明。因为你不在乎,不在乎那些蠢货的想法、不在乎他们的目光,所以他们爱怎样想、怎样说,你都不屑一顾。而我呢?我在乎你,所以我必须要对你自证清白,是吗?我说过从不会做对你不好的事情,可你不信我……”他声音在发抖,“现在让我怎么证明呢?再跑一次给你看?不在生死攸关的档口,恐怕我做不到,所以……我该怎么证明呢?”
他情绪激动,最后语言逻辑都乱了,一把扯出脖子上的吊坠:“还记得吗,我之前的愿望——不要怀疑我!”
楚霜:……我可没这么许诺过。
但闹成这样,他有点后悔,暗骂自己过分了,他想说“我没说你对我有坏心”,可话没出口,苏信昭已经从战术包里抽出粒子刀,抬腿蹬在睡眠舱边缘,沿着自己小腿迎面骨的走向一刀豁开。
血立刻涌出来。
楚霜大惊:“住手!你干什么!”他劈手夺刀,可对方早有防备似的晃手,他抄了个空。
苏信昭急退两步,换右腿:“干什么?证明给你看啊,刨肉拆骨,这是我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血肉!”他冲动上头,较劲变成博弈、也成为妄图制裁对方的手段。这有点像自卑的人偏要先提分手,如果得不到挽回,起码还能留住丁点尊严。
眼看第二刀又要割下去——
楚霜单手撑在睡眠舱边沿一跃翻下地,两步上前,空手夺刃干净利索。
粒子刀在他手中暗淡成只剩刀柄的金属棍子,被甩在地上、“叮叮当当”滚出好远。
楚霜气急了,反手要给苏信昭一耳光。
可他见苏信昭直愣愣地看他、满眼委屈,巴掌顿时泄劲,变成在对方脸颊不轻不重的一磕,更像安抚。
打是打不下去了。
但气还是真气的。
气得将军伤口发炸、好几处关节骤痛,他猝不及防,俊眉紧蹙、跌退好几步,撑在睡眠舱上猛喘两口,颈侧青筋都暴起来了。
苏信昭眼见此景,心脏好似被无形的手狠攥一把,比被扇耳光疼。
他大骂自己:你发什么癫,忘了他还伤着吗?
他抢过去扶楚霜。
楚霜一把甩开他、在睡眠舱边缘借力直起身子,瞄苏信昭的伤腿、没好气地吼:“你疯了!”
然后他要去拿医药箱。
苏信昭敏捷不减,揉身拦在楚霜面前:“对不起,我……”他咽了咽,想解释、又觉得苍白,只能着急地念叨,“小口子不碍事的。你别生气、别生气、让我看看你腰上的伤……”他还是想扶楚霜。
“让开。”楚霜声音很沉,身子偏转,依旧是不让碰。
苏信昭摇头。
“别让我说第二次。”将军眼中烧着燥怒。
苏信昭见楚霜动作流畅,判断对方伤口大约没事,稍微放心些;他知道楚霜这回真气着了,他认定越是这时候,越不能让。
于是,他也不知道脑袋里哪根弦搭给他勇气,欺身上前,捧起楚霜的脸,吻了上去。
第62章 敢吗
这一瞬间,楚霜是懵的——不是吵架吗,亲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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