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记录着某位研究员在T8843上参与实验的心路历程。不知他还活着么,也不知道这地方为什么没被彻底毁灭。
但……
点点滴滴的记述为楚霜的迷途碎片穿针引线,时间线和事实碎片贯通——
从诺斯费拉图发现07965-A之后,这种生物就被密涅瓦的星领主秘密掌握。同时,他和艾登悄悄合作,共享机甲人制造技术,并试图制造出所谓强大完美的机甲人。二人相互防备,星领主拿捏着艾登对玛尔斯的隐瞒,用修复剂偷偷救下了“神秘人”,这人八成是陆垳。可好巧不巧,不等他拿捏艾登,亲王殿下就重伤昏迷,所以实验基地废弃,然后,不知星领主又和什么人达成共识,把实验基地转至喀迈尔。那位姓高的研究员……是高竞卓吧。
教授又是谁?冯路么?
“咱们还是小看高研究员了,他葬送的不仅仅是喀迈尔。”苏信昭说话间端详楚霜,二人已经经历过好几个事件叙述者,但这些人口中的“真相”都不足够真实,他们主观或不自知地“说谎”,诱导或误导着“真相”。
而眼前这段就是事实全部吗?
不确定。
苏信昭更不确定楚霜对高竞卓的情谊是否已经足够平淡,淡如死水一滩,哪怕再有巨石投入、也砸不起千层水花。
因为楚霜面无表情。
将军只是在复盘细节逻辑:“善先生曾说他背后的人是沃伦克。所以沃伦克手里有再生剂资源,他也在研究里搅和一腿。这地方他告诉我的……那么康德对此知道多少?是什么角色?”他捋思绪似的自言自语,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放在从前,他会第一时间向卡纳斯报备,可现在玛尔斯看似完璧、其实隙缝暗藏,事件未得百分百证实,不妄动、图稳定是上策。
楚霜垂眸,看见左手上的红指环,思维一飘:“哦,对了,我拿到末那识的源控制码、已经发给博士了,你总流鼻血不是个事……”
绕一大圈,他心思回到小苏身上。
关于私下追踪沃伦克的事情苏信昭也不知道,但他确定楚霜拿到源码的过程曲折,心里顿有千言万语要藏不住了。
苏信昭一双眼睛太深情,楚霜担心下一秒他就要扑过来抱他,同时,他也质疑自己坐怀不乱的定力。
“这地方不太安全,你通知物资队在就近空间站停靠,我派人过去交接吧,”他换话题,寻思打发对方离开这危险地界,“走吧,快开饭了,带你吃星航军豪华大锅饭,我看看今天晚上吃什么,哦……黑莓子酱肉卤碱水宽面,还有茄丁脱水时蔬蒸蛋,你觉得好吃吗?”
其实都是外务宇航食品,不天天喝营养剂已经算有口福了。苏信昭莞尔:“依照我的经验,名字越长越难吃。”
楚霜也笑。可站起来的瞬间,周围环境扭曲出水波纹的形态。他顿时眩晕,倒退一步才定住身形。
“怎么了!?”苏信昭冲过来扶他。
第144章 感染
楚霜眩晕好几次了。
好不容易忍过空间失调,中控系统指令灯开始催命似的爆闪,指令员接入通讯:“统帅,探查到未知飞行物在外空巡飞,从航道线路看,不是冲咱们来的。”
楚霜双手撑在控制台边沿,看雷达画面,被拍到的是几架中型巡宇舰,已经离T8843的卡门线(※)很近。
这很蹊跷。他防备密涅瓦星领主追击,早让穆蚺开启了防御网。警报怎么会在飞行物接近气层时才弹出来?
“安全网出问题了么?”楚霜捏着眉心。
指令员回答得肯定:“没有故障,指令长。”
那为什么……?
楚霜立刻想到另一种可能性——对方是“闪现”过来的,星球附近存在未知跃迁点!
“派侦查舰隐蔽尾随飞行物!”
下令后,他联系女王陛下,先发视像申请,卡纳斯破天荒地没接;片刻对方用文字信息询问他有什么事。
楚霜把事件因果简短描述,顺便提及发现异生物和废弃实验基地。卡纳斯又很久没回复,直到苏信昭把饭打回来,女王才回了几个字“查清,别妄动”。
答案中规中矩,甚至没有责问楚霜的“擅离职守、私改航程”,楚霜却别扭。
他看着小苏摆到面前的饭出神片刻,简单扒拉两口不再吃,开始反思自己不对劲。与异生物短暂对视后,他的思绪就没办法集中于事件本身,总在被情绪消耗,比如现在,他感觉卡纳斯对事件漠视,可细想,要对方怎样才算重视呢?
他心底有只紧锁着负能量的匣子开了个缝,攀爬出怪异,勾引他缚茧成牢。
楚霜在掌心狠掐一把,把工作实况转接在终端上,不继续在中控干耗。
“回房间。”他对苏信昭说。
小苏乍听可太开心了。
他不藏算计的时候,脑袋里每片地方都生蘑菇,每朵蘑菇上刻着楚霜的名字,混合为一称为“恋爱脑菌丛生群落”。
可结合现状,脑袋里除了恋爱菌群,还有一束名为在乎的光,光亮太盛,让蘑菇萎了。
“还没说呢,你怎么回事,头晕?饭也不吃,病了吗?”他忍半天了,看对方一直在忙、思虑重重,没去打扰。
楚霜走得很快,进休息舱才回答:“我可能被感染了。”
话在苏信昭脑子里转一圈。
……双相神经病毒?
“你跟异生物对眼神来着?”小苏肉眼可见地急,抬手摸楚霜额头,“发烧了。”刚才他亲楚霜时,对方皮肤还是温凉的。他联系郝布瞭。
双相神经病毒苏信昭也感染过,没有专门医治,大大咧咧扛过去痊愈了。
这次楚霜隔着微晶玻璃与异生物对视,甚至没被当场控制住,他本意是回房歇会儿,但看小苏“担心”从俩眼往外冒,涓涓渐成浩瀚之势,又苦笑着任由了:麻烦郝大夫跑一趟,让小屁孩安心也好。
郝布瞭脚踩发射器似的来了。
“依经验看,只要将军不再与异生物接触,就不成问题。至于发烧嘛,你用药比常人多,神经毒没彻底控制你的意识,反而刺激了你的机体免疫。休息,立刻睡觉,脱离现实感官刺激,让毒素代谢掉就好了。”
郝布瞭交代完跟苏信昭对眼神:你照顾他啊。
小苏无声地比个“OK”。
房间里剩下久别不见的二人。楚霜暂没有其他难受,只脑袋晕乎。甚至他不知搭错哪根弦,突然想:活动活动,是不是也能增强代谢?之前总让着他,这回不让了。
他流氓心起,又不想被看见身上伤口,先调暗灯光,才在对方腰上一揽。
苏信昭来时满脑袋小黄段子,现在心里只剩一片纯洁正经,正盘算怎么让楚霜歇得舒服,被对方一拽,脚下拌蒜地撞进对方怀里。他抬眼看见楚霜满眼笑意,心思陡转、没吭声——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赶在楚霜施展咸猪手前,他哈腰掫起人往睡眠舱走。
楚霜没想到亲密时刻自己有被人“抱上床”的一天,回顾小苏要“吃人”的架势,感觉对方会把他掀到床上去。
没经历过,有点刺激。他没挣扎着往下蹦。
可出乎预料,小苏把他重重端起、轻轻放下,像放个艺术品,生怕要磕坏。然后,年轻人居高站在床边,闷不吭声开始解他衣服扣子。
楚霜不懂这是哪门子情趣了——先脱衣服欣赏一番,再开始?身材挺好的,倒是不丢人……
结果就是他被扒得只剩工装背心,让苏信昭扶着安躺下。
老不正经终于回过味啦:合着跟我玩纯爱?
他确信对方看破他的色心,不由得想掰开个地缝钻进去;当然他也尝试自洽食色性也……
最终,将军左右脑互搏不分高下,决定甩锅:一定是病毒入脑,影响思维了。
苏信昭安置好人,转身去倒维生素水,回来见楚霜满脸堵心,心里好笑;等楚霜沉着脸喝下半杯水,杯子往他手里一塞,翻身给他个后背,他更想笑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