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信昭手一哆嗦,差点把杯子扔了。
他懒得纠结这块芯片抽哪门子风,默默抖掉一身鸡皮疙瘩,正儿八经:检查室内监控及网络状态。
末那识通过情绪数据认清对方是真的不想理它,暂时放弃耍花活,回答:屋角的摄像机是摆设,没扫描到隐藏机位,网络通讯目前正常。
苏信昭嘴角弯出点笑意。
林楷看他独自笑得阴森,不明所以。
“今儿有个大二学长过生日,几个哥们儿晚点到,”林楷随意吃喝,看苏信昭还滴酒未沾,劝他,“没喝过酒?尝尝,没有闻着那么烈。”
苏信昭故作迟疑,喝一口、即刻咳嗽不止。他鼻尖、眼睛迅速充血,眼泪都要出来了。
林楷眼角闪过笑意:“吃点东西。”
“林哥,”苏信昭别开目光,透过包间的落地窗看一楼表演台,“听说你杀过人,真的么?”
问题直白得有种冒犯感。
林楷脸色冷了:“所以,你怕我么?”
苏信昭不拾岔,只拍马屁:“可你现在生活一切如常,真是厉害。”
“这些都是楚霜告诉你的?”林楷在苏信昭杯上一磕,示意他走一个,“那他没嘱咐你离我远点?”
苏信昭装模作样抿一口酒,又被冲得咧嘴,酸溜溜地说:“人家是上将军,怎么会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林楷一挑眉毛,表示惋惜:“我以为你俩挺熟,”第三次跟苏信昭碰杯,别有深意地笑着说,“真是可惜。”
然后他按下服务铃。
末那识系统适时提醒:宿主,药物摄入剂量已经到达电刺激临界值。
苏信昭在个人终端上敲出预设的节奏,预定好的跑腿服务单开始执行。
几乎同时,包房门被侍应推开,一只金丝笼子被送进来,里面是只小狗,虎头虎脑、圆滚滚的,看模样也就两个月大小。
“你既然叫我‘林哥’,”林楷笑眯眯的,“就是想跟着我了,我想看看你的诚意。”
苏信昭想笑,“讲和”就等同于“做小弟”了么?
再看林楷,从桌子下面摸出只锤子,推到苏信昭面前,指着狗:“杀了它。”
他把巴掌大小的小狗从笼子里拎出来,抱在怀里揉了揉,温声安慰小狗:“小杂种,痛苦都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解脱了。”
苏信昭呆愣愣地看林楷,犹豫片刻识相地拾起锤子。他的手在抖,肉眼可见的慌乱取悦了林楷。
苏信昭无助极了,环顾周围——两名侍应凶神恶煞地瞪他。他无计可施,咽了咽,拎起小狗,把它按在桌上,深呼吸、举起锤子。
“砸!狠狠一下!”
林楷眼中杂糅着兴奋,眼看锤子夹风带电地落下……
可没有哀嚎、也没有重物击碎颅骨的闷响,锤子在触及毛茸茸小圆脑袋的前一刻骤停。
“砸坏桌子怎么办?”苏信昭一脸无辜,问得非常认真。
林楷一哂:“算我的!”
苏信昭第二次牟劲抡锤,锤子下落——又停了。
“又怎么了……”林楷不耐烦。
苏信昭撇嘴:“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跟你同流合污了吧。”说完,他抄起杂毛小可怜、揣怀里往外走。
两名侍应即刻围过来堵他。
小苏面露迷茫,但身手不含糊,眼看身子一偏就能躲开牵束,关键时刻,他大脑好像控制不好四肢,重心不稳,向后栽歪。
只这一下,他先机尽失,被侍应一左一右制住了。
林楷“哈哈”笑两声:“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他抢到苏信昭面前扬手给对方一耳光。
“威胁我?”他恨恨的;
“抢我的妞儿?”再一巴掌;
“耍我?给脸不要脸!”还是一巴掌……
他捻起苏信昭下巴:“嫌命长是不是?”
几下耳光打得不轻,都在同一边。
小苏脸颊已然红一大片,被浇了辣椒水似的火烧火燎,耳朵“嗡嗡”直响。
林楷还不解气,从他怀里提搂起小狗崽:“你慈悲?我偏要你看看,是你害死它了,”他向侍应吩咐,“压好了!”
侍应揪住苏信昭头发,迫使他视线正对着小狗。
林楷把狗崽子死死押在桌面上,不顾小家伙“呜咽”抡玻璃烟缸就砸。
千钧一发,酒吧单间的可视门铃响起连串电子音,是门锁反复地锁上——打开——锁上——
语音播报絮叨不停:“房间已落锁——锁已开——房间已落锁……”
林楷当然不知道是苏信昭用末那识搞鬼,他骂了句很难听的街,指使侍应去看……
也就在这时,另一名侍应手上一轻——回过神来,苏信昭已经挣脱了控制。
他和同伴不及反应,均失去知觉倒地。
林楷愣了。
他眼前只有残影,什么都没看清。手腕就传来一阵难忍的剧痛——他死掐着狗崽的手腕骨脱臼了,“小杂种”被苏信昭一把抢走,揣回怀里。
林楷又疼又气,龇牙咧嘴、捂着手腕子吼得歇斯底里:“他怎么还能动!药怎么不管用?!”
当然,不可能有人回答他。
他在苏信昭冰冷的盯视中意识到危险,大喘一口气,“来人”却没能喊出来。他被苏信昭单手卡住喉咙推住急退、抵在墙上。
林楷一时不敢动了,惊变之下,他脑子只是反复在想:发生了什么?我被这小子掐脖子?这怎么可能?
而事实就在眼前。
更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苏信昭真的能掐死他。
他自问有两下子,可连对方的动作都看不清;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铁钳一样的手劲。
苏信昭按开终端的录音功能:“哥,你说你杀过人,你……怎么杀的?”
小苏语调无辜且怯懦,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都想象不出声音的主人正在掐脖子逼供。
林楷戒备地看他,尝试“游说”:“这样的取证不合法……”
苏信昭鄙夷地笑:你跟我谈合法?
“楚霜让你来的?”林楷不甘心。
苏信昭沉默,眼神微妙地变了,突然自己一头撞墙,“哎呀”一声惨呼,他额头破了,血顺着额角淌下来,掠过右眼,可他的眼睛却像古老星系中的启明星。“林哥!哥我就是想问问,你别生气,不用这样!别……你……哎呀……”他大声告饶,甚至带着哭腔,语调委屈又畏惧,只有嘴角挂着笑意。
然后,他直勾勾地盯着林楷,关掉录音。
“你……你在干什么!”林楷看傻了,彻底搞不清对方的逻辑。
小狗在苏信昭怀里探头,狗仗人势地冲他“汪”一声,把他吓一哆嗦。
苏信昭抹去迷眼的血渍,压低声音问:“你父亲和高竞卓到底怎么回事?”
他安抚情绪似的在林楷脸上拍拍,沾了对方一脸红。
林楷确实虐杀过同学,惯会欺软,今天却遇上个真疯子……
苏信昭混不在乎的模样太可怕了,林楷的背紧靠在墙上才觉得踏实:“我……我只知道高叔叔被我爸资助了科研项目,项目不止一个,基地都在远星域……后来,项目出问题,俩人闹了矛盾,再后来……高叔叔就没了。”
“什么项目?”苏信昭又问。
林楷难得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苏信昭没来及继续问,察觉到什么,戒备地看向包厢门。
跟着,门口传来一阵规律的解码声,房门大开。
苏信昭瞬间松开林楷,第二次打开录音设备——
酒吧老板阿喜带着七八个端枪打手进门,黑洞洞的枪口描着苏信昭:“林少,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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