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中将这是什么意思?”楚霜问,“他……挟持你,因为你不顾家属性命,你对他一枪毙命,至于如此吗,他跟着你……”楚霜翻着眼睛回忆近来看过的资料,“唔,今年是第十七年了吧。”
现在韩隆毫不怀疑眼前的年轻将军是楚霜了。他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敌意,把粒子枪缓缓放下。
然后,他环视一周,确定舱内只剩他们三个。他压低了声音:“我是利用事件铲除身边不忠心的人。他做我的警卫员,却一直和艾登亲王通有无。我有证据,但是我不能明着除掉或调开他,如今这件事你知我知,将军就当我是借刀吧,”他语速很快,一口气说到这才缓一缓,“我是明哲保身,和邀功没关系。我只不想去蹚政权的浑水。楚将军想没想过,萧上将死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又想没想过,未知军团滋扰塞口,为什么亲王在这时不痛不痒、他离开之后不痛不痒、偏偏赶着你快登陆时开始猛攻?他们总不能是买了厉害军/火,今天恰好确认收货吧?言尽于此,泥浆摆在面前,将军要跳进去、还是一炮轰平了逼你的人,自己决定。”
楚霜面无表情,军权之争的部分细节因果他不记得,但这不意味着他变傻了,他知道韩隆说得有道理。
韩隆不想被裹挟着去翻查旧案,是明知萧峦死因怪异,拒绝剖开包藏阴谋的胶囊,因为有些事情知道了,就意味着必须站队。这位韩将军是个能豁出亲属保全自己的自私人,拎得清什么事情碰得、什么事情碰不得。
但楚霜自问做不到这样冷静残忍。
“楚上将!楚上将你怎么不说话了!”尚太太的厉声哭喊传来,“你快答应他!萧上将确实死得蹊跷!我老公尚牧是萧峦的小舅子,萧上将出事前后,他账上多了很多钱,后来又被转走了!我问过他,他让我少管!我怀疑他是收了贿赂!”
楚霜心里一番,脑袋有根神经被拽了下,隐约想到什么。
而也就在这时候,枯砂要塞各个驻军基地的防御灯突然爆闪、所有防御塔持续鸣响警报。
警报的频率预示着防御工事出现残破!
中控指令员的播报声响彻整片军区:“防御工事出现裂缝,请各军备战,代统帅韩隆中将收到请回复,请即刻统筹作战指挥!”
楚霜大惊。
他顾不得细想内乱了,将通讯频道直切进中心控制台:“我是楚霜,把塞口遇袭画面转过来!”
对面指令员一愣,而他先看到信号来源是韩隆中将所在的陆行甲,又看到军务系统核准认证了楚霜的指令芯片。
画面即刻被依令转投。
防御塞口外,数百艘小型护卫舰绕着巨型战列舰,悬停在浩瀚苍茫里。他们的战阵排布整齐划一、不像是海盗。
可偏偏,战列舰上没有任何军徽。
枯砂要塞围绕枯砂星建立的防御工事像荒州边缘的砂蝎,蝎子举着巨大的螯,环抱、守护着进入塞口唯一的跃迁点。
一架人形机甲在数十艘小飞行器的自杀式护卫下,躲过多种防御射线,飞入大螯的臂弯,像考拉抱住树干一样,贴附在蝎钳上。
瞬间,“螯”上数以万计的防御能量枢纽被激活,敌军机甲被能量阻御击穿,像电蚊拍拍中小飞虫,爆出电火花。
可下一刻,本该坠落在星海之中,变成一粒枯尘的废铜烂铁没有黯然失色,它周身散发出光芒,流光越发耀眼,几乎可以和空间站能量枢纽的聚能辉环媲美。
它的光晕无限涨大,涨成一颗嵌在蝎钳上的钻石,最后会让人暴盲的光团被放着慢动作似的,在“砂蝎的大螯”上爆开瑰丽如繁花绽放、星辰爆破的光圈。
巨大钳子的部分能量回路随之暗淡下去。
是暗物质弹击破了防御工事的能量回路!
高竞卓的研究核心成果居然出现在帝国势力之外的未知军团手里?
楚霜沉声对中控下令:“通知全员备战!”然后他接通陆丰的频道,“陆少将,萧上将的死因我会彻查,现在外敌当前,你继续把炮口指向帝国,还是和我迎敌?”
通讯另一边,陆丰攥紧了拳头:“你是楚霜上将?那么请你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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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儿歌
第81章 交易
因为《星际和平公约条例》,拉东星的福利院没被楚霜一锅端。但有被将军大扫荡的惨痛经历,善先生消停了很多。
海盗东子因为“义气”被楚霜放一马。有一部分海盗被楚霜收编,东子则作为眼线监视福利院的一切。
苏信昭此来别有目的,他在包子和傅磊的护送下前往拉东星。
小型巡宇舰快降落时,小苏用食指指腹碰碰小楚霜的脸蛋:“祝我一切顺利。”
“小楚霜”当然不是真人,是终端投出的全息影像。前阵子他常用的摄影app开发了新功能,程序能通过照片把人物生成影像“养”在终端里。他偷养人家有一阵子了,自己也知道这行为阴湿变态,但他乐在其中。
小楚霜眨巴着眼睛看他,撇嘴露出一丝笑,傲娇里带着点宠,让小苏幻视远隔亿万航里的心上人。
“晚点再来找你说话。”再不舍,他也让小霜安生“回家了”。
航舰落地。
舱门打开的瞬间,包子通过军务系统收到急报,他脸色凝重:“枯砂要塞开战了,老大告诉咱们如果返航,需要折返另外两个跃迁点。免得跟对方遭遇。”
苏信昭心提到嗓子眼,他想追问,又忍下了,默默把楚霜曾共享给他的体征监控调到终端最显眼的位置。他看着红艳艳的心形图标有规律的跳动,将滚印坠子紧紧压在胸口上。
众人脚踏实地,东子笑脸相迎。
海盗头子没变化,上来一搂苏信昭肩膀,紧紧箍住,压低声音:“个仙人板板,你跟老子说实话,你是不是白洞?”
苏信昭没理他,直切主题:“善先生呢?”
东子“切”一声:“约好了,等着你呢。苏总!”
福利院总是一副明天就要倒闭的死样子。大厅里,一头灰发的善先生在等,他眼神没了初见的锐利,一团和气地迎上来:“楚上将没来呀,他还好吗?”
他跟苏信昭握手,身边跟着老熟人汉莫。
这家伙曾经对楚霜吃里扒外,小苏眼角一抽。
善先生会意地笑:“我替你和楚上将出过气了,”他偏头向汉莫示意,“来吧,介绍一下。”
汉莫看苏信昭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曾经见过这人,微微躬身:“您好,苏先生,好久不见,请替我向楚上将问好。”
他面无表情、语调没波澜,像个初级智能机器人。
苏信昭瞬间明白了,平静地看向善先生。
善先生对他的反应不满意,一扯汉莫。后者开始动作僵硬地解衬衣扣,衣裳一敞到头,他胸前自锁骨中线贯穿至深的缝合伤口展露:“先生已经惩罚过我了,对不起,苏先生,也请向楚上将转达我的歉意。”
他表情像想哭,但没有眼泪。
“他被掏空了,除了大脑,”善先生说得很轻巧,“他永远也不会死了,只能永远这么活。除非我厌了,或者……你希望他死。只要你一句话,你希望他死吗?”
他再次期待苏信昭惊骇。
可小苏依旧波澜不惊,看他的眼神像看个物件:“您的人,怎么处置随您喜欢。”
善先生还不罢休,又找补:“其实……这于他而言是好事,否则他会变成更可怕的怪物。”
“什么意思?”
话终于勾起苏信昭丁点兴趣,善先生倒不继续了,他示意对方里面请。
会客室里,众人落座,善先生开门见山:“前些天听东子说苏先生有笔买卖要跟我谈,是什么发财的生意?”
苏信昭摸出个小瓶,里面是几颗晶亮的小石头:“您认识吗?”
汉莫替主人接过瓶子。
他眼睛也被改造过,乍看是人类眼球的模样,但细看,瞳仁里藏着微型摄像机,这让他的目光总是直勾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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