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屁虽尬,但出挑,即刻引人附和,眼看场面更乱了。
楚霜眨一下眼睛,植入晶体调整焦距,他循声看去,立刻看清对方——
挑事的刺头正蹦跶着跳高,踩电门似的跟他挥手,瘦得像根避雷针。
“避雷针”约么十六七,头发长长的,刘海半挡眼睛。他该是营养不良,有轻微的嘬腮,但五官精致、骨相非常立体;穿着一身旧得反白、不知洗过多少水的衣裳,斜挎包松瘪,手上干净得只剩空气。
楚霜再又阖眼,晶体焦距恢复正常,他点手让人把对方带过来。
随着“避雷针”走近,楚霜发现这小子颇有“傻大个”潜质。他自己不矮,放在军中算偏上,而人家小孩没到“窜一窜”的年纪,已经比他猛出一层头皮了。
“你认识我?”楚霜问得直接。
不知“避雷针”是兴奋还是紧张,刘海后面一双眼睛泛着星亮,声音有点发抖:“不认识,但我知道他们都听你的!”
楚霜笑了下:“所以你就想跟着我?”强光下他头发泛出很好看的金棕色,柔和了军人的肃杀,不等对方回答,他自说自话,“该不会要说‘跟着你有肉吃’(※)吧?”
这是上个灭绝文明、堪称出土文物的电影台词,看修复老电影是楚霜的消遣之一,可这爱好太偏门儿,别说那避雷针,就连与他相熟的几位,也不明白他念叨什么梗。
楚霜倒是无所谓,自娱自乐一句之后,收敛笑意。
“将相本无种,英雄不问寒门处!我就是要跟着你!”少年一字一顿,语调铿锵。
俩人有来有往,还真像对台词。
楚霜一讷。
这话只对他别有深意。他心脏像被重砸了下,眼眸里意味不明的牵动闪过,最终被杀气替代:“是我毁了你的家园、故土,你不恨我吗?‘将相本无种’,但你太有种了,小小年纪挑乱子,往后不是成器、就是成祸害,”他向包子吩咐,“杀了吧,给他个痛快。”
包子麻利儿遵命,拔枪抵在半大小子胸口上。
“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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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开个玩笑~
v后日更,会不定期修细节、抠字眼,谢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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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电影《无极》。
第2章 挑衅
“砰——”
有人开枪。
楚霜凭经验闪身——手臂猛痛,暗惊:不好!
他身经百战,只听声音就能分辨枪械种类。
而刚刚的枪响在脑内刮一圈:居然没想起型号?
“砰——”
第二枪来了!
几乎同时,他近前人影晃动,非常敏捷。
是方才的半大小子。
救命?还是要命?
楚霜在毫秒内拔枪,扣下扳机的前一瞬,小子已经闷哼一声,扑在他怀里。他旋即把枪口冲下,单手在对方后腰一扶,糊了满巴掌温湿——是血。
这孩子替他挡子弹?!
“转移送医!”
楚霜想把少年推给包子。万没想到对方一把扯住他手臂,特没眼力价儿:“你不是要杀我么?我还不如死这!”
嘶……
楚霜俊眉往下沉,扬手按住对方脑袋、把人扒拉个栽歪,掩在身后:“要死一边去,别跟这添乱!”然后,他转移视点,再次调整植入晶体焦距。
“突击队,枪手在我两点钟方向!目测距我140米,黑衣服、黑发、深灰棒球帽!留活口!”他通过战术耳机吩咐,“立刻启动防暴动预案!”
其实枪响时场面就乱了。
太多人惊叫着逃开。
驻军派出了机械犬。它们身上装有最敏感的金属感应器,可依旧——一无所获。
这很奇怪。
现在楚霜令下,数十颗镇静气弹被投入人群,广场上空的广播反复播放“原地蹲下!避免踩踏!”
枪手立刻“一枝独秀”,被三四条钢甲大狗锁死。
而他敢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行刺,除了有点子疯,还得不要命。果然,他迎犬而上,似乎笃信楚霜不会下绝杀令,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星联的叛徒!不得好死!”他冲向楚霜,咆哮着连开数枪,但他被机械犬咬住,准头早没了。子弹乱飞一气,是要选择有缘的倒霉蛋亲密接触。
要命的关口,楚霜扬手。
没人看清他把什么甩出去了。那玩意迎风“飒”一声爆开,张成一层带着极小弧度的薄膜。
子弹纷纷撞上看不见的“墙”,“噼里啪啦”碎响之后,薄膜融化似的消失,子弹被反弹开去。
“薄膜”是国研院新制的防御装备,半年前投入测试使用。它利用中子衰变的不稳定性瞬间形成能量盾,是一次性产品,但便携至极,简直像修仙故事里的结界一样。
一言以蔽之——牛逼!完美诠释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再看枪手,强弩失准、彻底没落,他受镇静弹影响头重脚轻,被机械犬扑倒。
突击队员合围上前,把他提搂起来,扭送到楚霜面前。
楚霜瞥一眼杀手的枪,哂笑:“我说这枪听口音不像现代人儿呢,3D打印,亏你们想得出来。”
“星系蛀虫!你们就该被钉死在阻碍人类生存的耻辱柱上!无视能量守恒,你们会带着星系消亡!宇宙坍缩!”
这是帝国与十二星联的根本分歧,为此帝国脱出星联独立,两方打打和和,折腾几百年了。
枪手骂帝国不过瘾,开始对楚霜人身攻击:“你!踩着至亲的骨头爬到高位给女王舔/脚,有种杀了我,否则我睁眼看着你被主子踹开的那天……”
他龇牙咧嘴像要咬人,相比之下,机械犬都能叫小可爱了。
楚霜不理他,跟军警吩咐:“押回去,交给国查院。”
3D打印老掉牙,但打出来的东西材质坚硬,能避开金属和防爆探测,制造暗杀武器是朵奇葩。
因此它早被禁用了。
由此推断,枪手背后该有一汪子没肃清的浑水。
祸头被抓,混乱很快被控制住。
楚霜环视四周,想起刚才的半大小子,一回头——
正对上对方的目光。
小子没听话“死一边去”,反而看着他的手臂满脸关切:“你……是不是伤到大血管了?”
血顺着楚霜小臂滴滴答答流到指尖,滴在地上。
他自己满不在乎:“你叫什么?”
“苏信昭。”
楚霜单边眉毛一掀,在苏信昭肩头带过,把他薅得原地转半个圈,看到他后腰被3D子弹嵌进去,半幅腰身都染了红。
“顾自己吧小子,”他把人往包子怀里一推,“带走医伤。”
然后他扭脸向护卫舰群方向走,通过战术耳机凿吧:“住民脱离指令照旧,立即执行。”
现在这人一身轻松,依旧能看出身负重型装备才会一步三摇的走路姿势,想来他该是在特种部队待过不短的岁月。
包子架着伤员跟在楚霜身后,看自家老大甩着伤手、六亲不认,不着边际地编排领导:咱山大王的气质能不能收敛收敛。
他再看一眼被自己扶的这位:那这玩意是啥?总不能是压寨夫人吧……
而苏信昭呢,自导自演一出惊变,顺利“上敌船”。
他心知肚明事情没完,眼下最好的伪装是与他年龄相符的脆弱,于是他顺应感觉,撑着力气捱到医务室门口,放任脑袋发晕,厥过去了。
然后……
好像过了很久。
苏信昭恢复意识时是趴着的,鼻子下贴着氧气胶囊,后腰伤口又麻又僵。
他微撑起身子,看出自己在病房里,依照经验感受,他正处于仿重力环境中,所以现在并没真正脚踏实地,该是还在超大型战列舰里进行太空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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