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世界一片猩红,墙上长满狰狞的鬼脸,下方是翻涌的血池。
血池边缘被火烧得焦黑的地上,站着一个长发男人。
他穿着朴素的男装,上面沾满了血肉,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衣服是黄鼠狼偷来的,不够合身。满是血污布料紧紧包裹着他的身体,勾勒饱。满的胸。肌线条。
布料有些粗糙。
看着胸前两点明显的凸。起,想起它们的口感。宋秋粟脸颊发烫,下意识移开视线。
眼睛在腰上停留一瞬。
一个形容词都没想到,脑子里全是从后面掐住它的手感。
宋秋粟晃晃头。
屁。股和腿……
算了,不能再看了。
抓紧看下脸,就去干正事。
宋秋粟深吸口气,抬头看去。
长发男人单手拎着一颗人头,狭长的眼睛眯起,眸中闪着狠厉的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凑到人头面前,高挺的鼻梁几乎碰到人头的脸,“现在我还像你儿子么?”
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转头警惕地看过来。
黑色发丝被血水打湿,几缕黏在额角。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线,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绿色的瞳孔像淬了毒的刀,狠狠剐过来,不带一丝温度。
宋秋粟脑海里响起妹妹的声音。
‘嫂子超级漂亮的,长得温温柔柔,是个看起来就很好很和善的人。眼睛跟玻璃珠一样,阳光下布灵布灵的。’
妹妹真是上学少,不会正确形容人。
这明明是面带凶相。
手上没十几条人命,都凶不到这种程度。
宋秋粟实在没办法把‘漂亮’两个字,安在这张脸上。
和他想象的有出入,不过这不是问题。
凶有凶得好处,妻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宋秋粟眨眨眼睛,花了半秒,迅速适应现实。
他喊了一声清羽,朝着男人走去。
长发男人愣了愣,“哥,你看得见了?”
不等宋秋粟回答,他就扔掉人头扑了过来。
脸上的狠戾瞬间消失,只剩下雀跃。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装满了宋秋粟的身影,和对他的爱。
秋丫没说错,真的很像玻璃珠。
男人捧住他的脸,小心翼翼触碰他的眼眶,“真好,太好了,哥哥。”
冰冷的声音现在又轻又柔,隐隐带着哽咽。
落在宋秋粟耳中,让他耳朵痒痒的,心底发烫。
宋秋粟看着凑过来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林清羽抬手晃晃,“怎么没反应?你不会还是看不见吧?”
宋秋粟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抱进怀里,“你好漂亮。”
林清羽没听清他的话,“什么?”
环住他的手收紧,仿佛要将他按进身体里。耳边传来哥哥低沉沙哑的呢喃,“我说,你好漂亮。”
“我好爱你,清羽。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你真好看,哪里都好看。”
宋秋粟下巴压在他的肩头,蹭着他的脸颊。
他没上过学,不会说情话。就抱着他,一遍遍说着爱他。
林清羽以为结婚这么多年,自己已经变成了死毛猪。脸皮厚,什么骚话都说得出来。
被他这么一搞,莫名开始心跳加速。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你爱我。”
林清羽推推宋秋粟,“别腻歪,赶紧干活去。”
老夫老妻弄这么热烈,再说下去,他该脸红了。
————
嫂子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前后加起来……
秋丫算不出来。
她明明感觉已经过四点了,可刑警官刚才看了手表,现在才15:42。
手表。
太酷了,她也想要。
要是能活着出去,她也要买个表。
哥哥跟在嫂子身后,好奇地四处张望,一双大眼睛黑亮黑亮的,看什么都新鲜。
秋丫呆愣半晌,跑出人群冲向厉鬼,“哥!哥你眼睛好了!”
陌生女人扑过来,宋秋粟下意识往旁边躲。
听出妹妹的声音,他僵在原地任由女人抱着,手悬在她的背上。
这是秋丫?
好大。
在他的记忆里,妹妹小小一个。
脸很圆,走路摇摇晃晃,梳着两个羊角辫。
现在她变成大姑娘了。
秋丫抹着眼泪,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哥!太好了,你终于不用受苦了!我好开心!就算死了我……对不起我还不想死,反正我就是好开心!”
宋秋粟盯着她的脸,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些熟悉的影子。
没找到。
不过他知道,这是他的妹妹,他唯一的亲人。
宋秋粟身体逐渐放松。
他一手拍着秋丫被汗打湿的后背,一手擦拭她的眼泪。
有爱人有家人,还有眼睛。
他真是幸福。
刑警官说刚刚非常奇怪,死去的警察从墙里出来了,活蹦乱跳的。
原本快要耗尽的子弹,忽然多了起来。身上的伤口也自动复原,好像从未出现过。
死去的警察不记得自己死过,刑警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身上的怪事。
林清羽想了想,“刷新,或者游戏读档。”
刑警官没听懂。
兔子毛现在是黄大佛,众生相里的鬼手鬼脸不敢动它,只能绕过它去抓警察和秋丫。
还没靠近,就被兔子毛一爪子拍断。
它变大了。
变成了三米多高的黄鼠狼,两条后腿直立,跟个人似的。
看得出兔子毛不喜欢变人,它有自己的审美。
哥哥的怀抱邦邦硬,不适合久靠,宋秋丫哭完就出来了。
双手捧着小石头人,给哥哥看精怪版本的铁牛。
“之前有一只鬼手想刺进我胸口,我没事,铁牛裂开了。”
秋丫摸着小石头的上半身,“不知道为什么,它又自己愈合了,真是神奇。”
宋秋粟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拍拍秋丫的肩膀,打断她的思绪,“不知道就别琢磨,抓紧运人,赶紧从这鬼地方出去。”
他想去抓四处乱窜的村民,余光瞥见小石头人站起身,冲他使劲招手。
宋秋粟歪歪头,“干嘛?”
兔子毛抱着一堆村民,咚咚咚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低头看了一眼,“他吱,大舅子好吱,嘤嘤嘤。”
宋秋粟:……
石头和人真的可以?
算了,有什么不行的,他和清羽也不正常。
宋秋粟屈指弹弹铁牛的脑袋。
小东西,怪好玩的。
这么大一点,以后秋丫去哪都能带着,多方便。
要是清羽也能随身携带就好了。
————
时间足够充裕,不用急着运人,可以组成相对安全的队形。
他们将剩下的村民都归笼到一起。
黄大佛开路,端着猎。枪的警察断后,红衣厉鬼在队伍中间游荡,阻止鬼手从两侧靠近。
抢在16点再次到来前,将所有恶人都送到了血池地狱。
焦尸吃人的画面,刑警官没敢多看。
就算从林清羽口中得知当年的惨案,知道这些焦尸都是被村民杀死的受害者,也知道看似正常的村民,其实早就死了,变成了恶鬼。
刑警官心理上还是不能接受。
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不会变成疯子吧?
听说城里开了家心理咨询室,回去之后要不要试试?
直到村民的惨叫声停止,刑警官才敢抬起头。
所有村民都死了,血池地狱里只剩下焦尸。
他们或跪或站,干瘪的身体微微摇晃。
其中一具臃肿的焦尸发出长长的叹息,周身浮现出一层金光。
焦黑的皮肤开裂,大片大片脱落,露出原本的样貌。
是一对老夫妻。
他们在大火中抱住彼此,尸体被火焰融化,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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