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死的, 他不可以死。
冷静, 宋秋粟,冷静,会有办法的。
林清羽本来还有力气和小窝囊开玩笑, 被宋秋粟擦了几次脸,他突然笑不出来了。
努力了半天,还是越来越难受。
确定这条巷子里,除了哥哥再没别人。
林清羽侧过头,把脸埋进厉鬼怀里小声抽泣。
“疼死了,哥哥。被挤死真的好疼,还不如被你杀了,我好疼……”
“我知道。”
“哥哥,哥哥,我真的要疼死了……”
“我知道,没事了,不会有事的。”
大手摸着他的头,手指穿过发丝,安抚地揉着他的发顶。
“别怕,我会想办法救你。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林清羽靠着男鬼结实的腹肌,阴冷潮湿,没有一点温度,却让他格外安心。
虽然音色变了,身上的味道也变了。他还是能从哥哥的怀抱里,找到熟悉的安全感。
宋秋粟不敢用力,双手轻轻环抱着林清羽。发丝钻进他的口中,蔓延到体内,开始缝合修补内脏。
正在干活的小窝囊,哦的一声,【跟我抢活干?】
林清羽伤成这样,强行在尸体上复活,疼是肯定疼的。
不过他经验丰富,对疼痛的忍耐力很高。
小窝囊觉得,他现在哭成这样,应该一半是疼出来的。剩下那一半,是气的。
气自己不够强大,气自己做得不够好。
————
宋秋粟受伤了,会用可再生的发丝缝好自己。
他实在没了办法,想着人或许也能缝,就试了试。
效果出奇得好,妻子真的有了精神。
可能是属性不匹配,缝合活人要消耗的阴气,比缝鬼更多。
宋秋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林清羽明显感觉到,宋秋粟的头发正在自己肚子里蠕动。
对鬼来说,人是食物。
发丝检测到了血肉,触发进食的本能,想就近捅穿人类的内脏。
像一堆蠢蠢欲动的手指,时不时在林清羽体内撩拨一下。
食物的味道,可以吃。
不,这是老婆,不能吃!
好香,想把内脏搅碎了吃下去。
不,冷静。这是清羽,不能吃!
宋秋粟花了点时间,让林清羽体内的几缕发丝,适应现在的生存环境。
确保它们不会伤害妻子,才把头发剪断。
被发丝捅嘴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林清羽咳嗽半天,还是感觉嗓子眼痒痒的,有东西在动,
宋秋粟按着他的后背,“我在你身体里呢,不舒服是正常的。你忍一忍,我换一下角度……”
林清羽捂着他的嘴,让他别说了。
他刚从小窝囊那里听到了一个词【异。种】
宋秋粟哪都好,就是懂得少,说话怪。
好的坏的到他嘴里,都能变成黄的。正经的治疗,差点成了不能过审的。
宋秋粟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也没时间纠结。
他正跪坐在林清羽身后,摸索着缝合他后背的伤口。
发丝对活人有很强的攻击性,没办法给其他伤员用。
林清羽坐在巷子里,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看外面骚动的人群。
事故很严重,死了一百多人。
这是村里的大集,大部分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有蔬菜水果,有农具和五金用品。
不少人和林清羽一样,被乱七八糟的东西死死顶住身体。在拥挤中持续顶压,内脏损伤,慢慢死亡。
对林清羽来说,没什么事情,是比被哥哥厌弃更可怕的。
被钛穹科技操控的那段日子,他都挺了过去。
现在这点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只要哥哥在,他就撑得住。
亲几下哄几句,他立刻满血复活,继续干活。
林清羽试着分析这次的事故原因,总结经验教训。
杂技团门前的地形较为开阔,两侧没有墙壁遮挡,只有移动的小摊贩。
小贩把临时支起的架子挪走后,人群就有了挪动的空间。
这里本不该发生踩踏事故。
逃票的偷东西的人太多,把队伍冲乱了。再加上环境太嘈杂,又临近杂技团开始的时间。
这里的人没有手机,手表也没有普及。
听到前面的尖叫声,以为有什么精彩表演。生怕错过开场节目,亏了票钱,更努力地往里挤。
暴民、小偷、没有警察维护秩序、人流巨大,严重超出村路和杂技团承载能力。
大概就是这些了。
要是他没有让小帅三人去找警察,要是刑警官他们都在……
算了,想也没用。
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徒增焦虑。
后背传来的刺痛,打断了林清羽的思绪。
随着宋秋粟剪断发丝,林清羽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正在自己的背上蠕动。
痒痒的,麻麻的。
挺好。
他给哥哥喂血喂肉,哥哥用发丝缝他的伤口。
现在他们真的做到了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融为一体。
————
村里没有电话,事故发生后,就有一些城里镇里来的人,朝着村外跑,想下山去报警叫救护车。
山路很长,要走很久。
直到事故结束,救援也没来。
卫生所的两个大夫,忙前忙后处理伤员。
医疗水平不够,伤员越来越少,尸体越来越多。
围观群众把一具具尸体拖走,摆在路旁的空地上。
血淋淋的,远远看去,像一条猩红的路。
林清羽看着那条路,莫名觉得眼熟。
宋秋粟绕开他背上的伤口,贴在他身上,歪头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是谁在说话?”
他冷不丁问这么一句。
林清羽茫然地看向他,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这附近聚集了上千个人,都在讨论刚刚的事故,你想问什么?”
宋秋粟沉吟半晌,摇摇头,“我说不清楚,就是听到一个人一直在说奇怪的话。”
“什么?”
“声音太杂了,我也没怎么听清,应该是‘去偷,去抢,去侮辱尸体,去做你想做的事。’”
“哪个方向?”
宋秋粟分辨不出来。
这就怪了,哥哥是靠听觉感知世界的,耳朵灵得很。
有猫腻。
身上的疼痛还没退去,林清羽强撑着起身,扶着墙喘息。
余光瞥见哥哥正站在旁边,一脸心疼地看着他。
林清羽想表现的坚强一点,像爽文主角那样耍个帅。
霸道地勾起唇角,语气平静沉稳地来上一句,‘区区小事,不用在意,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可他从小就是在哥哥怀里长大的,不知道该怎么在他面前憋着。
被宋秋粟疼惜地看了一会,林清羽刚压下去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伤口也因为剧烈动作,开始飙血。
现在好了。
他是gay,又流血又流泪。
好不容易缓过那股劲,林清羽缓缓迈步走进人群,打算找出声响的源头。
在心里催促小窝囊,赶紧把他的身体修好。
小窝囊习惯性嘴贱,【你哥不是给你弄了么,还用得着我?】
林清羽想怼回去,话没说出口,先吐出一口血。
小窝囊呆了呆,忽然好愧疚。
走到一半,宋秋粟拽拽他的袖子。
林清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个人在尸路旁边鬼鬼祟祟地晃动,手在尸体的衣服里摸索。
是小偷。
不等林清羽上前,宋秋粟示意他看另一个方向。
那是一个背光的巷子,狭窄昏暗,巷口摞着小贩的货物,是无人在意的角落。
林清羽顺着货物和墙壁的空隙挤进去,看到两个男人在侮辱一个女人。
确切地说,是具外观没有明显伤口的尸体。
他们边施暴边感叹,这姑娘真是漂亮,死了真可惜。
不晓得脖子上的首饰是不是纯金的,一会扒了,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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