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挡住头,姿态像是防备突然袭击,或者第一次被拥抱的孩子。
连祁好像直到此时此刻,才意识到宋知白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比起才确定关系的小情侣,他们的相处模式更像是在一起很久的老夫老妻:
虽然没有像爱情故事里那样酸酸甜甜地你喂我吃什么,你喂我吃什么,但早就开始同居吃饭。
虽然宋知白并没有在清醒状态下亲吻过他的嘴唇,牵过他的手,可直接就叠了他的裤衩子。
虽然他们还没有把对方介绍给同事或朋友,可宋知白已经站在人群里充当家属送别送花。
虽然他们明明在走对抗路(单方面?),可他们一个敢说在一起,另一个就敢答应。
…
两个不知道如何谈恋爱的人一路突飞猛进,跨越过不知道多少个正常情侣因循渐进的过程,达到了平静无波的生活状态。
事实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然后被名为爱情的老虎啊呜一口吃掉。
连祁觉得自己对宋知白还是太不了解,不了解这平静的水面下,真相原来如此汹涌,澎湃,变态。
不过这人总是会做出一些出乎他意料的事,正如先前本以为是自己强行扭瓜吃,结果瓜更主动地喂到自己嘴里问“你看我甜不甜”。
所以有些调皮的小癖好也无伤大雅。
连祁再颤抖着手想要发消息时,却发现,网有,但星脑无了。
…被他太过激动而捏爆了。
质量真差!
他要用虫子脑壳做个限量版!
连祁邦邦两拳锤在桌子上,给酝酿半天正要进门的副官又给吓出去。
哈哈,其实这点小事情也不是非要报告给长官哈哈,起码不是非要今天报告。
他果断连滚带爬回角落里蹲着,继续给老婆发讯息:“完了完了,上将又打战打疯了。”
而另一端,短暂的沉默后,宋知白的星脑终于后知后觉地,嗡嗡嗡震动起来。
又一条消息。
又几十条信息。
蜂拥而至一泻千里。
里面是连祁沿路的所见所闻。
起初还有些宋知白眼熟的星球景象,慢慢的,在越发遥远的不知名区域里,满是陌生的风景。
很大片的,不同于帝星高楼大厦的,满是森林和飞鸟的土地。
风化的只剩下翅膀,却仍比一栋楼还高的古老化石。
以及…等等,这在路边蹲着如厕的是?
顿觉辣眼地往下一滑,还能看到连祁的点评,“我发誓你绝对没见过这种生物,它在前几年就宣告灭绝了。”
宋知白:…
嗯,也绝对没见过这种生物做这种事。
再往下翻,是星球基地,连祁的指挥室,会议室,战舰,甚至午饭,晚饭。
甚至比在家里还要清楚连祁的吃喝,别的动物的拉撒,宋知白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缓缓吐出,某种浓重的压抑被冲淡了很多。
宋知白细细地一张张翻过去,回复道:“晚安。”
连祁:“我明天再给你发消息?”
看看时间,是帝星的深夜。
宋知白:“好。”
…再然后发现,好个非常能发讯息的连祁。
作者有话说:
两个已经有宝宝的小学鸡开始歪七扭八地网恋
——
悄咪咪爬出来摸一把金主大人们的小手手然后迅速爬走系列
第73章 一定是错觉 虫母的头颅,发来。
虫母的头颅, 发来。
炸掉一半的兔子形状岩石,发来。
宇宙里一望无际的黑洞旋涡,发来。
训练场上殴打别人的面无表情的连祁, 发来。
试图和连祁互殴但被狂殴至累瘫的一群下属, 发来。
……
大到杀虫放火,小到□□摔,通通拍了发来。
附言没什么情绪色是彩, 让别人看,多半以为是随笔便签。
汇报行程似的。
也确实是汇报行程。
宋知白后知后觉这也归于恋爱的应尽义务,跟着开始发些琐碎片段。
看了的书,画了的线稿, 路边遇到的可爱小狗,以及一一二二的生活日常。
一边血呼拉滋像法制栏目, 一边安稳静谧是家庭电影,各自发各自的, 发展到后面, 也偶尔短暂地视频起来。
日常又渐渐成了两个人你在这边唰唰唰签署文件把下属吓得屁滚尿流, 我在这边哐哐哐改设计稿把同事改得昏天黑地。
涉及军部隐私(虽然连祁也不知道只是对着自己的脸有什么隐私可言),有旁人时宋知白并不会打开,但时不时的, 还是会被看到。
比如才连滚带爬见完客户回来的王雪。
但只来得及看见一个人影,便被覆上去的手挡住。
宋知白:“怎么了?”
此人语调淡定姿态自然, 仿佛方才一秒就把屏幕扣下的手速不是他使出来的。
王雪促狭地笑:“我还要问你怎么了呢, 笑得那么甜?”
宋知白:“有吗?”
王雪把手里的行李丢进办公室,“有啊,看着跟谈恋爱了似的。”
说着,扭头仔细地端详宋知白唇角还未淡去的笑意, 嗯,说不出哪里不同,但比平日礼貌的笑多了几分柔软,多了几分真切,令人心生亲近。
咋说呢,天山雪莲有了人味。
然后才意识到,片刻过去,宋知白仍没有反驳这句话,只笑着看她,目光温和而坦诚。
王雪惊讶:“真谈了?是谁?”
她忍不住瞥向跟在后边进来的沈宁。
沈宁正在开咖啡机,手上一顿,动作缓了很多。
宋知白跟沈宁打了个招呼,对后一个问题却避而不谈,只说:“他最近出差了,等他回来介绍给你们认识。”
对方身份特殊,他不确定这个事会不会对连祁产生不好的影响。
王雪挠挠头,干巴巴:“那,恭喜你?”
宋知白:“谢谢。”
属于宋知白的办公室很大,大到三个人不说话,就是有些突兀的沉默。
宋知白还在给手里的东西收尾,抬眼,一愣,“学长,咖啡要溢出来了。”
沈宁:“哦哦,不好意思。”
但还是被烫了一下手。
他要把杯子放在桌上,抽纸巾却不慎把它碰倒,落地摔得咔嚓一声响。
继而往旁边退,想给前来打扫的小机器人让位置,可皮鞋一划,不慎把小机器踹出三丈远。
这举动太突然太不沈宁。
王雪扶额,宋知白茫然地看过去,“怎么了?”
沈宁:“没事,我只是…”
只是半天没出个什么。
宋知白:“是烫着了吗?”
要找医药箱,却被沈宁抬手制止。
不知怎地,沈宁此时的姿态莫名有些狼狈。
明明是照常的打扮,背头,西装,很精英的模样,哪怕舟车劳顿,衬衫的领口也不会有一道褶皱。
从他的角度看不清神色,只有几缕垂落的发丝,和半截光洁的下巴。
但拳头紧握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只能把整个人逼得绷成一张紧紧的弓。
宋知白突然站定了。
他皱眉凝望着沈宁,不再尝试上前,而是呼秘书进来。
沈宁眼神恍惚,却微笑:“我没事…真的,怎么都看我?”
王雪:“学长,你肯定是太累了。”
她打哈哈,“也可能是太担心这次的合作,没事,我今天就把合同拟好发过去,包没问题的。”
宋知白没有说话,神色看不出什么异常,王雪尴尬地笑了笑,后悔自己的嘴太快。
沈宁的心思并不难猜,尤其是目睹过这五年里几乎是不遗余力的寻找。
可宋知白睡过了这五年。
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正确的时机,就再也不该被提起。
更何况沈宁对宋知白掩饰得从来很好——这人做事太讲究体面了,或者太擅长权衡。
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直白的、任人选择的追求者,他更想当潜伏在后方的猎手,并肩前进的伙伴,从而妄图用时间和爱细水长流地编织出天衣无缝的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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