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是否被看到,又喊了一声,“连祁——”
他吐出的名字太稀奇,许多人看过来,宋知白察觉到注视,拉了拉外套,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但领口露出的睡衣折角和微微翘起的一缕头发还是能看出出行的匆忙。
宋知白望向舰上的人。
连祁“嗯”了一声,又反应过来对方听不到。
继而环顾四周,生涩地跟着抬手,示意自己没有走掉。
宋知白也把手里的鲜花举起来扬了扬,然后学着周边的人往上抛。
见到上将的家里人也算有史以来头一遭,很多士兵忍不住看他,好像他抛出去的不是花束,是炸弹。
而直到那捧花真真切切丢进上将本人怀里,且此人并没有将它丢出去打爆谁的天灵盖时,才开始后知后觉地错愕。
一瞬间是惊天动地的沉默。
副官见状,竟有几分自得,惊讶吧,更惊讶的我也见过。
留给道别的时间不多,星舰快要出发了。
宋知白追了几步,张嘴又说了什么,在倒计时的轰鸣声里仔细辨认了,是“注意安全,我们在家里等你。”
连祁也往前走,想要靠近的动作却被一小片星空挡住,只能看见小小的挥着手的人即将远去。
宋知白眼睛弯起的弧度还在眼前,使得连祁在他房间里徘徊时的想法再次浮现——
留下来,或者带着人一起离开。
他喉结动了动,才反应过来回答:“好。”
作者有话说:
开始:
这种煽情场景我不要
小白来了后:
为我离开舍不得地哭也行,有点想看
——
留下来!!!或者带我走——(抱紧金主大人们的腿)(倔强抬头)(轻轻噘嘴)(试图亲亲)
第71章 突然很想连祁
去送连祁的路程很短, 回来的路却显得长。
到家时已经中午,厚厚的窗帘挡上日光,宋知白在床上躺了会儿, 又起来。
晃了几圈都没有找到事情做, 又坐下。
连祁在家里时,存在感并不强,可连祁不在家里, 空旷的感觉就十分明显。
他心想,自己还是出去上班吧。
可等进公司看到一屋子空旷才反应过来,上一个项目刚结尾,下一个项目还没开始。
设计师们的工作不要求天天去打卡, 偶尔事情追得紧才一天从头到尾地跟,这是难得休闲的时候, 宋知白也难得想起来点开同事们分享的生活近况,看到旅游的旅游, 睡觉的睡觉。
宋知白想想自己最近...行吧, 除了在公司上班就是在家里上班。
莫名地不想回家, 他脚步一转,再往隔壁办公室去,也是空的。
王雪说过她这两天出差, 他给忘了。
宋知白回去坐在自己位置上抽出两张白纸,画了几笔又放下。
没什么灵感, 也没什么心思。
放下笔在公司转了几转, 走出工作室区域,人渐渐多了起来。
北极星是整个集团专门辟出来的半层楼,独立出来,但也没全独立, 旁边紧挨着的就是沈宁的品牌,往下是谢肖其的星舰研究室。
他没看到沈宁,宋知白并不清楚这位赫赫有名的设计师除非专门预约时间,其实很少能在公司碰到,只当是跟着一起去出差了。
倒是经过实验室时看到了谢肖其。
透明的大片玻璃里,谢肖其站在巨大的电路板前操作着什么,动作细致又仔细,旁边乌泱泱地围着很多人,看着类似集体培训。
他只是路过,不期时和对方对了眼,礼貌颔首后正要离开,没想到谢肖其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谢肖其抵着着门,“宋工,进来逛逛?”
说得好像这儿不是个非工作人员勿入的实验室,而是个菜市场。
同时还示意其他人离开,留出充足的空间。
得,还是专人清场版。
宋知白拒绝的话就卡在喉咙里。
接下来,谢肖其还真像卖菜一样地介绍起里面的东西,从才做了一半的,到已经投入生产的,要不是里边一共就留存了近年的样本,谢肖其能一路介绍到史上第一台星力机器人问世。
还有各种奇怪属性特殊模样的机器人。
比如会带孩子的猫咪,需要定时遛否则会weiwei叫的小狗,能吃掉所有厨余垃圾的蟑螂(两只起售,取名为螂情妾意),投喂一本已完成练习册就能变成王子模样的癞蛤蟆。
宋知白看着橱窗里但凡不那么猎奇,都不至于那么猎奇的极度仿真的外表,胃部有些许不适。
但,居然有点想买来。
宋知白摁住蠢蠢欲动的手,礼貌微笑,找个借口准备离开。
当然,确保自己不会一时头脑发热买奇怪的东西是其一,更重要的原因是,宋知白总感觉打扰了人家正经事。
也确实打扰了人家正经事。
宋知白看看门外时不时过来又离开的人影,脚步快了几分。
却被叫住。
谢肖其清了清嗓子,“刘达去C星了,晚上一起吃饭吗?我喊他回来。”
哪怕搭乘最最快的星舰,从C星回来也需要两天。
这人显然是没话说了口不择言。
也是,都不是什么话多的人,加上他们涉及的领域不相干,两人私下统共没单独聊过几次,一来一去的,话说干巴了很正常。
也不排除是熬夜导致的晕头转向?
也不知道是熬了几个大夜,年轻人眼圈下黢黑,不仔细能看见,仔细能看得更清。
宋知白更不忍心让他作陪了,真心实意地谢过对方的好意,“不用了,你先忙,忙完了好好休息。”
谢肖其却还要挽留。
欲言又止间,神色莫名多了几分郑重。
直觉后面的话才是重点,宋知白跟着正色起来。
谢肖其喊了一声,“宋工。”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我还没说过谢谢你。”
第一句话出口,后面的话就好说了很多,“真的很感谢,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后面…”
宋知白轻声打断:“你后面也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走到这条路上来。”
谢肖其说话时,视线原本不自觉地垂下,闻言抬眼,眸里显出几分没有收敛干净的,和如今模样十分不相配的惊痛。
有些事不论过去多久,到底还是留下了痕迹,或者说,伤疤。
原书里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时间过去太久,宋知白也不想回忆那些糟糕的结局。
或者说,走到今天,他已经在刻意地回避这些已知的剧情,一部分是源于已经改变了些许的未来,一部分则是根深蒂固的掩耳盗铃吧。
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很勇敢的人。
宋知白牵了牵唇,重复道:“是你自己的努力把你送到了这里。”
谢肖其微微怔住。
彼时在少年人的眼里格外伟岸的身影,如今看来,其实单薄的厉害。
从他的角度看去,宋知白的眼睛在白炽光的照耀下有些茶褐色的反光,白色的毛衣黑色的头发,明明是在一片雪白底色的背景下显得有些冷淡的颜色,说的话却认真,凭空生出几分真切的暖。
不是没有推演过没有遇到这人的未来。
在这个世界上存活看似简单,真的行走才会发觉吃喝住行都需要力量,行差踏错或许就是另一条路。
一个没有收入来源的,被打压的,连学业都将将失去的学生,要怎么样的好运气可以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又是怎样的人,愿意为这样不知后路的一个学生,给予帮助呢?碰到的人越多,越发知晓不图回报的帮扶,是何等珍贵。
虽然但是,宋知白可知道后路。
说白了,不过是彼时正好有所能力给同为倒霉炮灰的扶持罢了,哪里值得这么珍重的谢意呢?
这样想着,再抬眼,谢肖其平静的神情不复存在,眼里所有的情绪也已经模糊…模糊成大串的眼泪。
谢肖其:“呜呜呜…宋工……”
宋知白:“?”
宋知白见不得人哭,心软地正要上前,又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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