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一拍拍手,已经熟练地先行一步,“没事的,我们偷偷来嘛。”
宋知白:“…好吧。”
原来是连祁的秘密,但由此可见,连祁的秘密还挺多的,这里漏一点那里漏一点。
却是个很平常的办公室,堆满了各种各种的文件箱,除了大了些,久不见天日的灰尘味重了点,看上去和别的房间没什么不同。
连一一在各种文件箱掏啊掏,宋知白上前试图搭把手,满目枪炮零件看得他一愣。
随便拣了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干什么,军火展示吗?
恐吓他对连祁好一点?
但小女孩对平日里捧在心尖尖的重工武器置之不理,而是很珍惜地掏出一个大箱子,打开,里面是个小箱子,再打开,最里面,放着一本相册和一沓文件书籍。
连一一在裤子上顺手擦出两个黑指印,“给你。”
宋知白不明所以地接过相册。
打开后,率先对上的是学生打扮的宋知白,穿着校服的少年人站在学校高大的香樟树下,露出的笑容青涩而美好。
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当初在宋家时的纸质相册。
很复古的记录方式,有个时间段很流行的、每个和睦的完美家庭都该有的漂亮装饰品,却误打误撞地记录了很多个他。
有穿着家居服喝茶的,有打扮华丽在宴会上弹着琴的,也有穿着西服打着领带和人握手的,当然,另一个人被切割掉,在画面上只剩个手腕。
因为抽掉了很多不相干的人相关,整个相册显得单薄而零碎。
宋知白张了张嘴,又闭上。
连一一把文件们也搬过来,摊开给他看。
里面有宋知白的档案生平,从小到大,有他曾高价卖出的婚房设计图稿,用过的草稿纸,工作合同,奖状,甚至还有入党申请书。
所以…
他恍然,“你之前就知道了?”
连一一还是用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睛看着他,说,“开始只是猜测,你来了之后,我从爸爸的办公室里找到这些,就确定了。”
她想了想,报出个日期。
算算时间,宋知白想起连一一离开家,要去幼儿园时的哭泣。
那样难过,那样悲恸,看向他的每一眼里都是委屈。
原来,那么早吗。
放下相册,不知何时,宋知白已经泪流满面。
眼前的一切被水光晕开边缘,几乎看不清他那眼圈已经有些微红的孩子。
他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让声线保持平稳,“…那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为什么不问我呢?”
连一一也哭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脸颊落下,沾湿了她小小的,长得越来越像两位父亲的轮廓。
也灌满了宋知白酸涩的胸腔。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只是怕你知道我知道了,就走了。”
“你跟爸爸关系不好,我知道的。”
“你的东西也很少,爸爸还说,你别想离开。”
“爸爸找不到你,你走了,我们也找不到的,你不想要爸爸,我都知道的…”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等你再走了,再不见了,我也可以不知道…”
…
连一一开始只有一点点难过的,可是说出来,就不止是一点点了。
她捂着脸,几乎是嚎啕大哭,她坐在宋知白怀里,却不愿意抬头,几句话顺着眼泪从指缝里支离破碎地落下。
宋知白却听明白了。
她知道他是不愿意回来的,她以为他离开了是不想要他们。
她知道他回来了也是被强迫的,或许,也不愿认她们。
所以…假装不知道,就可以多拥有一会儿。
而且就算真的离开了,其实也没关系,不知道拥有过,就不算失去。
作者有话说:
小白的心都要碎了[咬手绢]
——
感谢金主大大们的投喂啦啦啦香哉美哉和金主大大们一样香哉美哉
ps头顶旺财提前半个小时祝亲爱的们情人节快乐[狗头叼玫瑰]还有谁能比光先!!
第88章 你哭个看看
宋知白的心都碎了。
总算知道连一一睡醒前每次都要牵着他的手, 睡醒也总要到处找他的不安从何而来。
这是他真正血肉相连的亲人,是他看了一眼,就生怕再也看不了第二眼的, 甘心束手就擒的理由。
怎么会不要呢?
他把小小的软软的身体抱在怀里, 轻轻贴住连一一的脸颊。
连一一生着一双肖似连祁的金色眼瞳,哭起来的弧度却像极了宋知白,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也是。
小女孩经常哭, 每次去幼儿园都要哭,每次和宋知白分开都要哭,每次都扯着嗓子,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那时宋知白觉得连一一是最最难过, 或许是因为没见过此时的连一一。
和平日要让所有人知道她的不满和委屈不一样的哭法,她的泪水仿佛无穷无尽的泉水, 声音却小小的,弱弱的, 被努力地压制在喉咙里, 混着全世界的委屈一起咽下。
好像有人要卑鄙地抢夺她最重要的宝贝, 而她无能为力,只能绝望地哭泣哀求,生怕哭大声了惹人厌烦, 惹得对方就此带着她的宝贝从此离开,再也不回来。
她哭, 宋知白也哭。
两个人就坐在地上好像把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流干净才罢休, 女孩的脸颊平日是香香软软的奶香,现下潮湿咸涩,他们的眼泪,代替真正相连的血脉先一步融在一起。
好久之后, 宋知白仿佛才找回声音,他哑着嗓子,低声地解释着自己被迫的离开。
当然,他可不想让孩子留下糟糕的心理阴影,只说自己遇到了邪恶的坏蛋,受伤了,但好心的天使们捡到了他,把他放在装满草药的小瓶子里,他没有一天没有在想念他们。
也经常托路过的风和阳光,去看看他心里挂念的人。
可爱的故事依旧能赢得小公主皱皱巴巴的笑脸。
刮刮怀中人红彤彤的鼻头,宋知白把下巴抵在孩子毛茸茸的发顶,“所以我怎么会不想要你呢,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连一一捂着眼睛,“不是骗小孩的?”
宋知白笃定,“绝对不是,而且,我也害怕你会讨厌我。”
连一一嘟囔着,闷声闷气,“我有想讨厌你的。”
她微微哽咽,“可每次要讨厌你,看到你就讨厌不起来了。”
然后等再想起来要讨厌时,其实已经忘了,好不容易提醒自己,再再看到,还是讨厌不起来。
那点小小的讨厌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忘记里被覆盖忘却,却长出她本人都不曾意识到的,滔天的委屈。
宋知白:“那现在呢?还会生我的气吗?”
连一一摇头,“再不会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离开我就不会了。”
宋知白正色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得到安慰和保证,连一一的情绪慢慢平复缓和,她摸摸自己满脸哭得乱七八糟的泪,后知后觉地羞涩。
抓着衣角库吃库吃擦眼泪的她没注意到,宋知白说话时的神情是那样严肃而坚定,说出的话仿佛在对着他,又对着虚空中的什么起誓言。
他没说出来的是:
我会承担起父亲的责任,会用我的一生陪伴你,我会用我的金钱,时间,精力来托举你,直到你不需要的那一天。
但不论你什么时候需要,我都会在这里。外面或许会有很多风雨,或许天会塌下来,可你小小一只,我总会比你高一些。
而小小一只开始打哈欠了。
闹了半宿,差不多到该睡觉的时候了。
连一一揉揉脸,跳出宋知白的怀抱,开始收拾放在地上的相册和杂物。
见宋知白欲言又止,她立刻一把捞在怀里,护得很紧,“只是给你看一下,这是我的。”
宋知白当然不会要走,只是好奇,他记得这些照片是在宋家时拍的,应该由宋家下人保管,不该在宋家老宅吗,连祁这是把宋家老宅都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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