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停下来的时候他以为本体已经完全暴露,如果她还没死的话,他正好可以趁着手臂受伤带来的疼痛刺激,拿枪解决对方,然后桌上的小黑团一句话过后,一切都变了。
那场景就连谢林城都被怔在原地许久。
他说的是:“撕完了吗?”
前一天的白露微有多活络多像人,今晚的白露微就要多沉默有多沉默,除了那诡异的笑声,这么久她就没真正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她不会回答陆仁的,谢林城这么想,然而下一秒,白露微的确没有用语言回答他,却用行动回答了。
撕拉。
撕拉。
人皮掉落的速度比先前更快。
先前是异常中的黑影在扒,现在是白露微自己扒自己。
谢林城半眯着桃花眼,这是巧合还是陆仁那句话才造成了这种结果?
是巧合还好说,如果不是,如果没有陆仁,他们要找出污染源的真正本体都还要再费周折。
可能真的会栽,全体覆灭的程度。
陆仁是知道什么吗?
谢林城看过去的眼神不自觉露出惊讶和柔软。
许西曳能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白露微无法维持人形才开始撕皮,他就看着她撕,看她停了下来,便自然问道:“撕完了吗?”
撕完了的话他再研究研究怎么把她装进去,或者爬行给她看,把她叫醒。
撕拉。
白露微又开始撕了起来。
哦,还没撕完,许西曳只好继续坐在桌子上等。
*
在许西曳不断和谢林城在精神层面发起对话的时候,白露微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也可以说是祂。
完全处在混乱中的时候,她也受混乱所蒙蔽,在她终于从混乱中生出一丝理智的时候,她想做的一切只有靠近他,靠近他。
她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但本能想靠近他。等她靠近之后,她会明白这么做的原因。
白露微被撕掉了第一层皮,但她不在意,扒皮也是她最爱做的事,没人给她扒的时候她也会扒自己。
嘻嘻~
白露微感到了愉悦。
如果有更多扒皮者就好了,大家可以互相扒,嘶啦嘶啦,永远扒不完。
嘻嘻。
这些混乱中的癫狂思绪没有影响她靠近他的本能,撕掉的越多,白露微越急切。
扒得太慢了。
白露微忽然觉得套在自己身上的人皮外壳又沉又重,它们已经影响到了她爬过去的速度。
要快点撕掉。
扒她皮的同伴停了下来,她听到了他的声音:“撕完了吗?”
撕完了吗?
这已经是最后一层了吗?
是的,已经是最后一层了,但为什么她觉得身上还是很沉很重?
撕拉。
她自己动手撕了起来,一层皮轻松被扒下。
她挥舞起双手,身上的皮一块块脱落,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双手双脚,地上趴着的只有一条蛆。
蛆?
混乱再次汹涌而来,连仅剩的那丝理智都要被淹没。
为什么是一条蛆?
一条没有思维没有智慧的低等生物。
她不是蛆,她有理智有智慧。
她就是一条蛆,生活在又臭又烂的粪坑里。
不,不是……
白露微人生的起点就像一摊烂泥,她有一个贫穷的家庭,一对会互殴家暴的爸妈。
爸爸要靠打妈妈来建立威信,妈妈需要扇爸爸耳光来发泄怒气,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些都需要靠暴力来实现。
爸爸力气大,妈妈不是对手,但妈妈更狠,因为她敢动刀子。
当然,他们有时也会打她,尤其妈妈,妈妈喜欢一边扇耳光,一边骂她杂种,骂她贱货。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辱骂,后来才知道妈妈说的是事实。
她是杂种,是爸爸和发廊女的女儿。
妈妈生不出孩子,所以她接受了她来家里。
爸爸和妈妈又打起来了,那一次妈妈倒下后再没有起来。
从此以后,她不止是家暴犯的女儿,还是杀人犯的女儿,也是小三是妓|女的女儿。
会有更多人议论她,会有更多人把各种奇怪的视线黏在她身上。她从小就知道,想要摆脱这些就必须离开这里。
换一座城市,套上一层新的壳子。
人都会套着壳子生活。
爸爸在外面和在家里不一样,妈妈也不只有一副面孔,所有人都是这样。如果想要受人喜欢,只要在壳子上涂抹出适合的东西就可以了。
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事。
是的,她是一条蛆,一条从发烂发脓的伤口里长出来的蛆。
撕掉那些皮,理智全然耗干之后,她就会成为一条完完全全的蛆。
她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了。
他或许有自己的喜恶偏好,但他所蕴含的理智和规则不会。
理智、规则、秩序,是这里所有人追求的东西。不管高尚的、卑劣的,香的还是臭的,都会向往他,以他为中心。
她知道只要爬过去,只要靠得足够近,她一定能维持更多理智。
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不管她以前多烂多臭,她都已经为她的过去付出代价,至少在这里她从没干过那些事。
她还想清醒地活下去,她爬啊爬,爬了很久却始终觉得他是那么高那么遥远。
她应该飞过去的。
她是蛆,她可以羽化成蝇再飞起来。
地上的巨大蛆虫迅速在身上结出一个蛆壳,那是蛹,成为蛹后,一只巨大的苍蝇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的复眼盯着上空,想要竭尽全力往上飞去,然后还没有完全爬出来,它趴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在理智消失的前一秒,它才察觉羽化成蝇已经耗尽了它的所有精神。
它死在了飞往上空的路上。
谢林城和温单宁震撼地看着这一幕,污染源死后,他们看到自己头发里飞出一只只迟钝的苍蝇,然后坠落死亡,消失。
那是污染源的共生诡异。
白露微成为诡异之前,不断问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身败名裂的一步,她一直是这么过来的,一直做的很好,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一遭。
她觉得自己没做错,但成为诡异后,她的本体却是蛆,那是因为她的潜意识也这样认为。
谢林城看着地上残留的巨大蛆壳,白露微是蛆,暴露了恶心人设的他也是蛆。
早该想到的,嗡嗡嗡的不只是小蜜蜂,还有苍蝇。
谢林城头一次对自己感到恶心,他撑着逐渐恢复力气的身体坐起来,发现陆仁还呆呆看着地上的东西没有动。
他皱了下眉,准备走过去将他带离房间。
而就在这时,别墅外面的公路上,一辆越野车朝这边开了过来,站在门口的导演和副导演看过去,导演说道:“投资人来了,应该是这个。”
副导演说:“我们不缺投资吧,而且我们的剧一定会火的。”
导演:“那是当然,就是因为这样前期才更需要投资宣传,你知道对方说准备透多少吗?”
副导演:“多少?”
导演:“100万。”
说话间车已经停靠过来,导演和副导演迎上去,车门打开,男人从车上下来。
第38章 人皮剧本(16)
一把黑色的大伞在头顶撑开, 暴雨噼里啪啦打在上面,听说话的声音都费劲。
别墅下面的公路水深已经到膝盖,有些路段被堵塞, 贺随就是凭本事硬开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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