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脖子能转过一百八十度的人类,贺随很镇定,并觉得黑团应该有更适合的形态,但他脑子里仿佛有层雾,记不清了,只能无奈地重申道:“黑团,自己玩,我不喜欢爬行。”
许西曳:“哼,我们的习性一点都不一样。”
贺随安抚道:“没事,不一样我们也能一起玩。”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过了,上课浑浑噩噩,下课陪小少爷玩弹珠,看他爬树爬墙爬窗,爬天花板,偶尔逗逗猫遛遛狗,日子快活又简单。
这初中就这么一直念下去也不是不行。
贺随时常觉得自己心口被填得满满的,看着许西曳那张脸心跳就加快,很美好,又很虚幻,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
不对,他们才初中,他是要搞早恋吗?
借着窗外的月光,贺随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少年胡乱地想。
时间很快到了冬天,要不了多久就放寒假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许西曳把半张小脸缩在被子里和贺随说小话,“听说梅小妹要辍学了。”
贺随:“梅小妹?”
许西曳:“就是你同桌,他家里出了事,没钱供她继续上学了,要回家去帮忙。”
“哦。”贺随不在意。
这里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除了许西曳。
许西曳也没有再说话,蚕宝宝一样卷着被子蛄蛹了会儿,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道:“蓝眼睛,以后你想和我结婚吗?”
贺随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咚咚咚地快速跳动,但他的嘴紧紧闭着,没有开口。
许西曳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在乎。
贺随闭上了眼睛,他可能真的想和许西曳搞早恋,但对于长大结婚,他觉得那是很遥远虚幻的事,他不知道。
贺随再醒来是在一间堆满杂物的窄小房间里,这是他的房间,他不是在学校宿舍吗,为什么在家里?
对,他辍学了。他爹一条腿受伤,不能下地干活,家里缺了最大劳动力,收入锐减,贺随不得不辍学干活补贴家用。
这已经是他辍学第四个年头了。
他爹的腿好是好了,但一直干不了重活,他哥要娶媳妇,他弟弟要上高中,即便他辍学了,家里也拿不出几个存款。
贺随这些年不是在田间劳作就是出去打工,已经很久没见过许西曳,听人说他已经从学校回来了。
太久没见,贺随抑制不住生出想见他的冲动。
贺随急匆匆往外走,刚到门边就听到父母压低的声音,贺随依稀听到几个词。
“许家”、“看亲”、“病了”、“八万块彩礼”。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那可是和许家攀亲,多大的福气啊,想想那八万块。”
“你们在说什么?”贺随走了出来,“许家谁病了?什么看亲?”
他爹他娘被惊了下,两个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还是由他娘说道:“老二,是这样的,许家那位小少爷他病……病了……”
贺随心猛地一沉,“我去看看他。”
“你看什么看!人家小少爷病了是你想看就看的吗?”他爹将人拦了下来,“许家正在给小少爷说亲,人家相中了你的八字,你要是想看,等嫁过去随你怎么看!”
“我嫁过去?”贺随觉得很怪,从醒来就觉得到处透着不对劲,这种感觉似乎一直伴随着他,但又始终摸不到源头,此时听到他要嫁给许西曳更是觉得怪异。
“对,你嫁过去。”
“嫁给许西曳?”
“是啊。”
贺随低垂眼帘,看不清眼里的情绪,薄唇紧抿,也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贺随他爹催促:“你就说这门亲事你答不答应?”
贺随没说话。
贺随他爹急了,“我告诉你贺老二,这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婚礼准备得很仓促,贺随没来得及想办法见许西曳一面,已经被套上红衣拉进喜轿抬着往孙家去了。
出门在傍晚,天色黑得早,迎亲队伍吹着唢呐打着红灯笼,在清冷的夜里显得喜庆又凄凉。
贺随坐在轿子里,英俊的脸上透着凝重,他在初中就想和许西曳搞早恋,他是喜欢他的,能跟他成亲不仅是高攀,也是得偿所愿,但他心里没有任何喜悦。
他想和他结婚,但排斥这场婚礼。
嘹亮喜庆的唢呐声响在耳边,这副夜下唢呐迎亲的场景,贺随总觉得异常熟悉,像是经历过不止一遍。
但怎么可能呢?他是第一次结婚。
孙家为什么这么着急办婚礼?许西曳到底生了什么病?严重不严重?为什么这场婚礼那么像冲喜?
贺随脑子混沌,疑问再多也理不出个头绪,就这样坐着喜轿被抬进了孙家院门。
“吉时到——”
“新人进门——”
贺随下轿,进门,一眼看到了那具摆在喜堂的漆黑棺材。贺随猛地停下脚步,看着那具棺材一动不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拨开云雾,将一直掩盖的东西清晰摆在他眼前。
“有请另一位新人——”
贺随看过去,人群中间留出的过道上,穿着中式喜服的青年被架着抬了出来。
他的眉眼依旧漂亮精致,只是眼睛闭着,惨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一点生气。
贺随一直不愿意去想,去承认的事,如今已经清晰摆在他眼前。
许西曳死了。
一股悲伤由浅及深很快淹没了他,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实,但又无比真实地告诉他,许西曳死了。
不是冲喜,是冥婚。
唢呐,红灯笼,红喜轿,黑棺材,被架起的软弱无力的新郎,这些场景贺随仿佛已经见过无数次。
上一世,上上一世,每一世都是这样,许西曳不得善终,而他只能和他的尸体成婚。
许西曳被架着一步步靠近他,贺随死死盯着那张脸逐渐在他面前放大的脸,内心有个声音在极力否认面前的一切。
这不是真的。
许西曳不会死,他也不可能让他死。
贺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门外是众人忙碌的身影,贴红喜字,挂红灯笼,有人拿着红色的喜服敲门进来,“贺随,该换衣服了。”
贺随揉了揉太阳穴,还没理清当前的情况,嘴已经先一步问道:“他呢?”
“放心吧,人已经看好了,不会让他跑出去的。”
“什么?”
“许家那小子啊,他身体弱还非要往外跑,你不是担心他出事让人看起来了吗?今天你们就要成婚了,等成了婚你也就能安心了。”
贺随想起来了,今天的确是他和许西曳成亲的日子,他想和许西曳成婚,许西曳却只想往外跑,这婚礼是他强求来的。
贺随一边把喜服往身上套,一边眉头紧蹙。
这对吗?
对,他必须这么做,不这么做许西曳会死的,他不想再看到他的尸体。
“人在哪?带我过去。”
“哎呦,现在还过去干什么,人马上就给你抬过来了,你等着拜堂就行?”
贺随:“?”
婚礼流程是这样的?
“到了到了,喜轿抬进来了,准备拜堂吧。”
贺随扣子扣好,被拉着往门口走。在司仪的喊唱声中,贺随走出去,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许西曳一身红衣,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好看得惊心动魄,最重要的是,他是活着的。
他瞪着他,因为被强求,显然很不高兴,“你让我走,我死也不会和你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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