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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任和亲对象还没死(68)

作者:决珩 时间:2026-02-17 09:30:07 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沙雕

  那是某个小气男人给国师发配的居所。

  脚步踏在草甸上几乎不起足音,长孙仲书抿着薄唇,脑海中思绪纷杂。

  既然常规路线全部惨败,那就只能走一走邪修的路子了。

  物理攻击盾都砍不破,玄学诅咒没信号,借刀杀人刀先发起投降了,算来算去,现在只剩下一条路——

  化学阉割……不是,化学超度!

  他就不信,赫连渊难道胃也是铁打的,能把鹤顶红当补药吃。

  国师的帐篷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焚香和草药的诡异气息,后调还有某种来历不明的焦糊味,高度疑似炸厨房小组。

  一进门,就看见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大人紫袂飘飘,正毫无形象地一手托腮靠着案几,一手拨弄着一只正在上面缓慢爬行的可怜乌龟。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哦?这卦象怎么显示今天要破财?”

  长孙仲书:“……”

  草原上到底哪搞来这玩意儿的。

  他轻咳一声:“国师。”

  国师手一顿,那只乌龟趁机加速蠕动了一毫米,缩进壳里大搞冷暴力。他遗憾地叹了口气,慢悠悠撑起身子,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重新端起那副高深莫测的出世模样。

  “原来是仲书。”国师那双仿佛总是蒙着一层雾气的眼睛睨了过来,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深夜造访,莫非是来陪我看星星的?”

  长孙仲书懒得跟他打机锋,开门见山:“我是来谢你的。”

  “谢我?”

  “谢你送药。”长孙仲书面不改色。

  “哦?”国师挑眉,“我何时送你药了?”

  “现在。”他走近药架,语气平静,“我想求一味……能让人彻底解脱的药。”

  “解脱?”国师侧首,银发垂落在耳侧,眼神幽深,“是肉丨体的解脱,还是灵魂的解脱?”

  “……都要。”长孙仲书没有看他,眼神空茫一瞬,又平静地聚焦在虚空遥遥深处某个点,“最好是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一口下去,万事皆休。”

  国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通透。”

  他抬手指向药架最顶层,那里孤零零地放着几个颜色各异的瓷瓶。

  “这一层,都是我毕生心血,若非是你开口……只不过,道法自然,大千缘法。你且自己挑一瓶吧。”

  说完,转身又去抓乌龟了。

  长孙仲书心中微微一动,踮起脚尖,仔细辨认着那些瓷瓶上潦草的标签。

  第一个瓶子是粉红色的,标签上写着【春宵一刻】。

  ……不要。

  第二个绿瓶,标签上写着【万物生长】。

  多少有点对家了,也不要。

  长孙仲书的目光移向第三个瓶子。

  那是一个纯黑色的瓷瓶,普普通通。

  【归零】。

  归零?

  长孙仲书眼眸愈发清亮。

  好名字。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归零,那不就是死透了吗?

  他眼疾手快,把瓶子揣进袖子里。

  “慢着。”

  国师的声音幽幽传来。

  长孙仲书脚步一顿。

  国师并没有回头,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世间诸苦,皆因执念。灵台一洗,执也断,念亦空。那药……劲儿大,慎用。”

  “正合我意。”

  长孙仲书头也不回。

  *

  回到王帐,长孙仲书立刻屏退了左右,连路过的狗都被他打发去煮醒酒汤了。

  他坐在桌前,从袖袋中掏出那个黑色瓷瓶,纤白的手指不易察觉抖了一下。

  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幽香飘了出来,并不刺鼻,反而有一种让人神思恍惚的甜腻。

  果然是好毒药。

  不仅隐蔽,还带香氛功能,简直是居家旅行、谋杀亲夫的必备良药。

  长孙仲书拿过两个酒盏,倒满马奶酒,随后又将瓷瓶里的药粉全部倒进了其中一杯酒里。

  药粉入酒即化,无色无痕。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意晃了晃,确保药力均匀。

  万事俱备,只欠那条名为赫连渊的大鱼。

  长孙仲书坐在桌边,看着那盏酒,静静地等待着。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等赫连渊喝下这杯酒,一切就都结束了。没有了那个整天在他耳边嗡嗡叫的大型犬,没有了那些令人窒息的自我攻略,没有了这荒唐的和亲……

  他就能回家了。

  “仲书——!我回来啦!”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钻进一股寒凉的夜风和浓烈的酒气。

  赫连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他一进来,那股子原本笼罩在帐内的清冷孤寂瞬间就被冲散了,热腾腾、闹呼呼,像是闯入了一团火。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外面那么热闹,没有多玩会儿?”

  赫连渊走到桌边,想要伸手碰碰他的脸,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哎呀,我身上全是烟火味和酒味,别熏着你。”

  长孙仲书看着这个明明醉得路都走不直,却还记得怕熏着自己的男人,心里的那根弦又微微颤了一下。

  但很快,那股心软就如被朝阳捕获的第一颗夜露般湮散了。

  这是注定的结局,不是吗?这是属于你的结局,不是吗?

  与其让细水长流的日子再添纠葛忧怖,不如……就在此刻,此时,到此为止罢。

  不能心软。

  长孙仲书,你想想你的前六任老公,他们——除了那个老六——都在下面等着凑桌打麻将呢,三缺一,就差这一个了。

  这是在积德行善,是在帮他们一家团圆。

  “等你呢。”

  长孙仲书抬起头,定定地看了面前人一瞬,忽然莞尔绽开一个浅笑,柔晖照处,冰河春开。

  赫连渊瞬间被这个笑容晃花了眼,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心口软得不行,像是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只超大型棉花娃娃。

  “等、等我?”赫连渊结结巴巴,手脚碍手碍脚的不知往哪儿放,“等我做什么?”

  “今日大捷,全族同庆。”长孙仲书端起那两杯酒,站起身,缓缓走到赫连渊面前,“你是大英雄,是单于,我作为……你的阏氏,理应敬你一杯。”

  赫连渊受宠若惊,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要敬我酒?真的?这是……专门给我的?”

  “嗯,特意为你准备的。”长孙仲书将那杯加了料的酒递给他,语气轻柔而缥缈,“喝了它,今晚……好好睡一觉。”

  永远地睡一觉。

  赫连渊颤巍巍地接过酒杯,看着杯中晃荡的液体,顶天立地说一不二的汉子,眼眶居然破天荒红了。

  “仲书,你对我真好。”赫连渊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得胜回朝,家里会有个人亮着烛火等我,还主动给我倒酒,对我笑得这么好看。”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赫连渊那双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长孙仲书仓皇迷茫的脸。

  “仲书,”赫连渊忽然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想和你……一直这样下去。”

  长孙仲书:“……”

  他的喉间一刹有些发紧,匆忙撇开目光。指甲违背心愿地死死嵌入掌心,几乎要刻出几道血痕。

  一直这样下去吗?

  可惜,没机会了。或者说,从来都没有。

  “快喝吧。”

  长孙仲书听见自己机械地开口,吐出几个字。

  赫连渊温柔的目光从没有离开他的面庞,举起酒杯,凑到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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