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噜噜头点得更用力了,「你会鱼人语言也是需要保守的秘密,对吧?」
闻礼眼底笑意更深,「聪明。」
事实上,闻礼始终觉得这只看着老实巴交的鱼人,其实非常聪明,胆大心细。在仓库里,是他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出来借方南的手杀了仇人,而后其他小孩才鼓足勇气请求他们的帮助。
住进别墅之后也认真干活,给饭就吃,入夜就睡,什么也不多问,但闻礼让他做一件事的时候,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需要向导的等级检测仪。」闻礼从桌上摸来一袋叮当作响的本地通用货币,交给噜噜,「我相信你对B3区一定比我熟悉,帮我买回来,剩下的钱都是你的。」
噜噜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两颊的鱼鳃徐徐张开又缩回去,考虑了几秒,他用力地点头「好,我可以的。」
但紧接着又费解地问「你要在黑市买什么?什么导游资格证?」
闻礼:“……”
闻礼怀疑自己比划错了「向导!向导等级检测仪!」
噜噜:“啵噜啵oO?”
闻礼拿出纸笔,思索了一会,竟然还真让他回忆起了鱼人的文字,一个一个歪七扭八的,像是通用语倒着写一样的鬼画符出现在纸上。噜噜拿过去,一个字一个字点着认读:“oOO,oO咕,咕,哦啊噜?”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噜噜了解了,信誓旦旦地把纸折好,放在贴身内袋里,怀揣着受到了领导器重的伟大使命感,高高兴兴地出门去了。
……
这之后几天,阿莱尔仍旧是每天独自早早出门,又准时在日落之前返回。
卢克和小鱼人则是每天规律的上午打扫房间/打理花园,吃过午饭出门溜达,再赶在晚饭前跑回来。
方北卧床不起,买菜做饭的事情则由方南和方西轮流包干。
至于闻礼,作为这幢小楼里最清闲的废物,他借着养伤的理由成天宅房间里不出门,明明收了四个红毛的保护费却什么也不干,还天天给他们老大脸色看,半点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十分可恶。
时间悄然来到第五日,闻礼被土佐犬咬伤的腿已然好了大半。他骨折第一天就活蹦乱跳健步如飞,现在好了大半更是拄着拐各种辗转腾挪,但只要房间里一来人他就躺平装病,然后给他们放魔音贯耳的星际美食连锁店‘机甲生鲜’广告。
现在噜噜都会唱了,浇花的时候搁花园里哼调子,被方西怒骂不准学这些坏东西。
这天阿莱尔难得没有出门,直到中午才从房间里出来,神色疲倦地坐在餐桌主位上,饭量很少,脾气也很差,仅仅是在地面拖拽椅子的声音就惹怒了他,不满地瞪了闻礼一眼,随即拍下刀叉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
“先生这是怎么了?”卢克好奇地问,“生病了?用不用吃些药?”
“哨兵的药哪那么容易买?抑制剂都受严格管制。”方西叹口气,无奈地看向闻礼,“我说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能和好?再不和好把钱还我,2星币,我们兄弟一个月工资呢!”
“除非他给我道歉。”
“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你的道歉不值钱。”
“文桦!你再这样我也不跟你好了!”
卢克左看看右看看,低头猛刨了一口饭,吃饱喝足之后打了声招呼,出门去了。
小鱼人噜噜也吃饱了,十分礼貌地朝众人吐串泡泡,也出了门。
接着是已经和周围圈子打成一片的交际花方西,照例出门鬼混。
最后是勤俭持家的方南,外出采买。
一时之间,独栋内只剩楼下两个躺着不动的,坐在大厅前赏鱼的闻礼,以及楼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那一位。
等所有声音都消失,闻礼这才慢吞吞地拄起拐杖,一步步踏上楼梯,但这次却不是和往常一样回到自己房间,而是多走了两步,来到阿莱尔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响了房门。
很快,房门打开,闻礼对上门后那双带着疲惫和暴躁的白色眼睛,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微笑。几秒静默的对峙后,房门向内敞开,他走了进去。
“……你来做什么?”
阿莱尔的房间里很暗,紧闭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正午的阳光,墙壁上贴满了静音棉,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隔音毯上,放闻礼进屋之后就陷回沙发椅里,烦躁地闭上眼睛揉捏太阳穴。
“你不知道我来做什么就让我进门?”闻礼含枪带棒地反问他。
阿莱尔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些无力的妥协:“……你就不能像之前一样和我说话吗?”
抢在闻礼回应之前,他低声补充:“我向你道歉。”
闻礼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平静地看着他,“那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怀疑我。”
“……”阿莱尔咬了咬牙,“你……你有很多事瞒着我,不是吗?”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有不能告诉你的秘密,而且我已经尽量把能告诉你的都坦诚了,剩下的一些甚至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闻礼说,“况且,就算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就能收起你的疑心病了吗?”
似乎是断定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他又换了问法,“这一次你又是因为我做了什么突然起的警惕心?总不能是一点理由也没有平白无故发病吧?”
阿莱尔再一次陷入沉默,或许他此时此刻又在起疑,分析这是不是闻礼一次故意带着情绪的,别有用心的套话。
“什么都不肯说,你打算和我聊什么?”闻礼不耐烦地摆摆手,“项圈解开,把头低下去。”
阿莱尔没有立刻动作,但短暂的僵持过后,他还是照着闻礼说的抬手解开了那条黑色颈环,微微撇过脑袋,将哨兵最为致命的弱点暴露在一个让他又警惕又无法舍去的人眼前。
闻礼将拐杖搭在一边,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和扶柄上,这是一个带有侵略性的姿势,相当于把坐着的人完全禁锢在势力范围内。阿莱尔下意识往后避让,又被闻礼粗暴地揪着衣领扯了回来,张口咬在他的后颈上。
刺痛,随即是席卷一切的浪潮。
二次标记带来的冲击力比第一次还要强,即使是最为初级的浅层标记,阿莱尔也有一种灵魂都被打上了标记的错觉,不知是愉悦感,混合着痛楚的归属感让他感到心安。
他绷紧了脊背,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
直到那直击灵魂的震感稍缓,他一点点抬起眼睛,对上了闻礼那双外弧染着淡紫的蓝眼瞳,像是海面上的极光,悠然地随着波涛摇晃。
倏而浅色的睫毛落下,遮住了这双漂亮的眼睛,闻礼退开身位,拉开了两人之间呼吸可闻的距离。
他抬手去拿拐杖:“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一股滚烫的力道猛地攥住。阿莱尔后颈仍在隐隐作痛,胸口起伏,气息也有些不稳:“别走。”
“……”
阿莱尔难堪地瞪视着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了出来:“你明明知道标记后被标记者会有依赖感,我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闻礼垂眸,看着这只紧紧握住他腕骨的手,忽然笑了起来,抬起眼:“阿莱尔,其实你真的很有意思,你现在到底在痛苦什么呢?”
阿莱尔皱起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怀疑我,我身上也确实有些问题,所以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你需要标记和向导素,而我为了能够搭乘星舰回到中央星系,一定不会和你彻底撕破脸,这些还是会按时提供给你,”闻礼缓缓覆上这只紧握他的手,轻柔但坚定地掰开,“所以,或许目前我们的关系才是真正让你感到舒适的正常社交距离,阿莱尔,你要不好好想想?”
回到自己的房间,闻礼收起拐杖,又坐到露台上去晒太阳。胖橘熟门熟路地跳上二楼,把闻礼的肚子当它的窝。
阳光洒在身上,闻礼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橘猫的毛发。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目前的心态也有点问题。他分明能用更成熟、更体面的方式在私下解决和阿莱尔之间的矛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冲突摆在明面上,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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