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什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回沙发上:“好,谢谢严姐。”
人离开后,陆什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垂落在沙发上,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屏幕,半晌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握紧手机,打开通讯录,盯着第一个联系人,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他点击了拨通。
可只过去短短两秒,他眼里的迟疑便全然不见了,变成惯常的冷静和平淡。
嘟声只响了一下,尚未接通的电话被他毫不犹豫地挂断。
陆什按灭手机扔在一边,哪知下一秒,屏幕上跳动起来电显示——“A-哥”。
他略微一愣,却没有接听,任由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变成一条未接来电。
而后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贺开:宝宝,怎么了?」
陆什垂眸看着消息,打字回复:「没事,按错了。在开会么?」
「贺开:嗯。中午想吃什么?」
「陆什:还没想好。」
「贺开:慢慢想。」
陆什没再回复,把手机扔到茶几,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上,手背搭着额头,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茶几上的手机却又震动起来。他不想去管,但无人接听挂断后,手机再次执着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略怔了一下,接起电话。
贺开的声音传来:“宝宝,我在楼下,下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陆什反问:“哪个楼下?”
“你来看看嘛。”
陆什拿着手机,来到窗边,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贺开靠在车门上冲他招手。
陆什沉默了几秒,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上周五咱睡前聊天时,你不是说过嘛。”贺开道,“你说工作室有个新的游戏项目,你挺感兴趣,等开学报道完就去看看。”
陆什轻轻地哦了一声,单手插兜站在窗前,垂着眼眸,兴致缺缺的模样。
贺开问:“想好中午吃什么了吗?”
陆什道:“才十点半。”
“那先去吃点小甜品。想吃那家的泡芙吗?你是不是最喜欢草莓味儿的?”
“不是。”
“那我们每个口味都买一些,只吃喜欢的。”
陆什终于动了,他披上外套向楼下走去。中途没挂电话,两人都轻言细语地说着话。
“想好了,中午想喝粥。”陆什道。
“行。那我们去西边那家私房菜。”贺开温柔地说,“没事的,哥哥在。”
陆什:“哦。”
到了楼下,陆什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这才挂断电话。
贺开问:“他们来找你了?”
陆什嗯了一声,窝在座椅里,偏头看他:“我告诉了他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贺开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心里难受就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陆什沉默了一下,说:“我只是觉得很不公平,没钱时可以不要,有钱了又想找回来,哪有这样的好事。自以为是地来介入我的生活,却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的神情冷淡却又受伤,贺开心疼得揪了起来,拉着他的手柔声安慰:“没事,你不想见他们,下次我给你派十个保镖,去哪都跟着,他们别想再来靠近你。”
陆什终于笑了一下。
甜品和好喝的甜粥让陆什的心情好了一些,虽然仍是不太说话,但贺开哄了他一路,对他讲有趣的事,他偶尔会配合地笑一笑。
吃完饭后开车回家,车子停在庭院里,贺开拉着陆什的手,带他看院子里茂盛的蓝风铃。
皮肤相贴,贺开觉得他的体温不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当即皱起了眉:“宝宝,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没感觉到吗?”
陆什眨了眨眼,声音有一点沙哑:“没感觉。”
他又说:“我就是有一点困。”
贺开连忙带他回到屋里,心里把那对夫妇骂了一万遍。量了体温后,他要打电话让医生来输液,却被陆什阻止。
“哥,我想喝小柴胡汤。”陆什道,“自己熬的那种。”
贺开委婉地说:“熬好需要很久吧?烧严重了怎么办?我不想让你难受太久……”
“不会。”
陆什打开书包,拿出一个小小的、古朴的老式木杆秤来,是他前几天自己做的,暗色的纯铜秤盘,秤砣是个胖嘟嘟的石雕龙猫。做好后他爱不释手,去哪儿都要揣书包里带着,甚至发了条三天可见的朋友圈。
“哥,我给你药方,你下单药材,我自己称,然后熬药。”
贺开难得地沉默了,正想着用什么不伤害孩子热情的话来拒绝。
陆什却抱了他个满怀,贴在他耳边,滚烫的舌尖轻轻扫过他的耳骨和耳垂,低低撒娇:“好不好,哥哥?”
第48章
“嘶……”
耳朵是贺开的敏感地带, 被舌尖这样一舔一卷,身体立刻就软了。
陆什发着烧,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没能搂住他,两人一起摔倒在沙发上,砸得眼冒金星。
“唔……”陆什闷哼,又咬了下贺开的耳朵, “哥,你好重。”
低沉沙哑的气泡音带着滚烫气流,震得贺开耳膜轰隆, 耳垂再次被含住吮吸, 他忍不住低吟出声, 身体起了不体面的反应。却还坚持道:“我不重……嗯……”
陆什眼里带着一点使坏的笑意:“大白天又发情。我怎么你了?”
贺开觉得他绝对是故意的, 却找不到证据。眼神没什么力度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后, 难耐地动了动,扯过一旁的毯子盖住。
陆什不再看他,拿出纸笔唰唰地写了一阵, 检查一遍后,把纸递给贺开:“要熬药喝, 哥哥。”
上面是药材的名字, 却没写剂量, 因为陆什坚持要用他的自制小秤盘自己量。
耳朵还在发烫发热, 身上发软, 贺开勉强维持了镇定,提议道:“宝宝,你想熬的话,我们周末找个时间再熬好吗?或者, 我让中药房熬好送过来?你在发烧,我不希望你难受太久。”
陆什不说话了,黑长的眼睫缓缓耷拉下去,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显出一种无声的落寞。
初中时有一次考差了,贺开问他周末想去哪里玩,他攥着成绩单闷闷地说,在家复习,黑色的眼睛默默对视,无声的委屈几乎溢出来了。贺开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带他去看新上映的恐怖片,小男孩立刻开心了起来。
此时此刻,两双眼睛跨越时间重叠了,同样的委屈,同样的沉默,贺开简直忍受不了,恨不能把星星月亮摘下来给他。
“哎呀……”贺开连忙凑上去抱住他,亲吻他的嘴唇,“好了好了,想熬就熬吧,我马上让人买药材送来,好不好?宝宝,你别不说话……”
陆什眨了眨眼,凑上来,滚烫的吻落在他的唇角:“谢谢哥哥,哥哥一点都不重。”
贺开:“……”
要死了。
他耳朵和脸烫得能煎鸡蛋了。
贺开迅速下单了药材,同时发消息联系了私人医生,让医生来了先别露面,等他通知。
他转头一看,陆什已经在沙发躺下,毛毯盖在胸腹以下位置,双手交叠搭在胸口,躺得端正整齐。
贺开摸了摸他的额头:“那先睡一会儿,等药材到了我叫你。”
“好。”
贺开拿来热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又在他颈侧和手腕涂抹酒精降温。
很快,药材送了过来。陆什拿出他的宝贝小秤盘和手工镀银小弯刀,一味药一味药的切割、称量。贺开挨着他坐,帮他把称好的药材放入熬药炉。
等熬好药,陆什已经神色昏沉,脸颊泛红,靠在床头昏昏欲睡,强撑着起来喝了口自制的小柴胡汤,他嫌弃地偏过脸去不喝了,嫌苦。
贺开这才把在院子里等候多时的医生叫进来,为陆什挂上吊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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