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岐面色微沉,也不管眼巴巴等着的纪行,从怀中取出传音玉牌,没半句废话,言简意赅地问:“御仙谷这次考官是谁?考点在哪里?”
对面的人似乎没想到他会联系自己,愣了下才说道:“稍等,我查查。”
然后是哗啦啦的玉简碰撞声,仙门的文书官通常是用玉简记录,
需要的时候只要输入灵力,对应的玉简就会发出玉石鸣响,复现记录时的情况,并且根据别人提交的内容,更新至最新情况。
很快,对面就找到了登记的内容:“这次考官是御仙谷的主事……”
那人话没说完,突然停住,片刻后他有些迟疑地继续说道:“考官换人了,现在是谷主邀月,考点还没上报。”
“邀月?!你没看错吧?”纪行大惊失色,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新人考核而已,这次竟然是邀月做考官?
对面的人苦笑:“没看错,邀月谷主本来随性惯了。”
那位貌似做什么都不稀奇,别说是临时换考官,十年前的一届新人大会,她还假装是新人考生,差点把那次试炼场给杀穿了。
见考点一直没有变化,文书官叹了口气:“考点应该是在月廊。”
本来考核的考点都是设在南仔山,但据他所知,邀月现在正在闭关,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居所,
这个时候要是想要找到她,那必然是在月廊。
“嗯。”
姜岐淡淡地应了一声,纪行还想问下月廊在哪里,姜岐就已经把传音玉牌给关闭了。
纪行:“………”
“你知道月廊在哪里的话,要不我们一起去找鹿哥吧。”他说。
他现在非常想见到他鹿哥,一解相思之苦。
“鹿哥真是过分啊,明明认出来我了,竟然不主动告诉我身份!”
纪行说着差点要掉小珍珠了,有种他被鹿哥流放了的感觉,
——好心痛!
“我们是一起去找鹿哥,还是等他回来啊,”
“你说鹿哥会不会从月廊出来就直接回家了,哦,不对,鹿哥被选上了那肯定是要去御仙谷了吧?”
“那要不我去御仙谷等着鹿哥?鹿哥发现我认出他了肯定会很惊讶,哈哈哈,我纪行也有聪明的一天!”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姜岐却是一句没回,纪行纳闷地回头,然而刚刚还站着姜岐的地方……人没了。
人没了?
人没了!!
纪行瞪大了眼,当时整个人就不好了,尼玛啊,这家伙竟然丢下他直接就走了,还有比这更冷漠的人吗?啊!
不是,他不是来参加第二关试炼的吗?
所以现在考官跑了,自己该怎么办?是过了还是没过啊?
———
月廊中的情况却是与旁人想象中的不同。
邀月取出一块如纱如雾的淡金色石头递给杜青鹿:“这是高级测灵石,把手放上来,尝试将你的意识停留在上面。”
杜青鹿看了眼石头,按照她的指示把手放了上去。
高级测灵石测试的速度更快,但也还是需要时间,邀月想了想,左右无事,索性给杜青鹿讲解起灵质。
“资质分为凡根,纯灵根,天灵根,变异灵根,道体,以及混沌灵根,”
“凡根五行混杂,若想要修炼,至少需要百年筑基;纯灵根单一属性,三十年筑基,是宗门的最低标准;”
“天灵根含天地本源之力,只需要十年筑基,甚至更短的时间,已经算是修士中的佼佼者;”
邀月注意到杜青鹿手中的测灵石越来越亮,就像是捧着一颗太阳,那光芒甚至有些刺眼。
她心下有些吃惊,测灵石的光芒代表灵力的潜能,越亮灵力池就越大,颜色的改变则是表示属性。
面前这少年竟然灵力潜能这么可怕的吗?
邀月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次看到这样璀璨的测灵石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五十年前?不,似乎更久……
这少年不会也是个道体吧?
她虽然心惊,但没出结果前,还是维持着寻常的语气,连神色都没有变化,继续说道:
“道体则是天生契合天道法则,这种人似乎就是为了飞升而存在,如今仙门门主穆长缨便是如此,近千年来,唯一一个窥见天机的人,只差一步便能飞升。”
说到这,邀月表情突然变得丰富起来,她稍微凑近了点,明明周围没人,却还是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你知道穆长缨为什么飞升失败吗?”
杜青鹿看了眼手里的石头,还没有要变色的意思,于是只好参与这个似乎是个八卦的话题:“不知道。”
“因为穆长缨有心魔!”
邀月啧啧两声:“早些年她与道侣非常恩爱,她道侣……嗯……”
她想了又想,愣是没想起来那人的名字,只好糊弄一下,
“就是一男的,当时那男的始终无法突破合道境,有人告诉他是因为心中有牵挂,道心不正,于是那男的就试图杀妻证道,”
杜青鹿一愣,杀妻证道这个他在雁子镇听说书先生说过,有不少修士会通过这种方式斩除七情六欲,以潜心修道,
但他没想到那个被誉为修仙界第一人的穆长缨竟然也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那男的想趁穆长缨不备下手,结果被穆长缨发现了,”
邀月哈哈笑起来,每次和人聊到这她都忍不住想笑,简直是个大乐子,
这个事儿本来也不算是秘密,只不过大多数知道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熬成了老资历,碍着身份不好再嘴碎八卦,
但她邀月可没这些顾虑,向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男的打不过穆长缨,被反杀了,不过那家伙倒是推了穆长缨一把,本来就合道境的穆长缨当夜就进了渡劫境,经历了九九天劫。”
杜青鹿嘶了一声,他只是从赫鲁巴那里听说穆长缨是合道境大佬,结果这位竟然还到过渡劫境,
他没记错的话,渡劫境其实只是九九天劫的过渡期,只要跨过去就飞升了吧?
也就是说,到了渡劫境其实就是一只脚跨进上仙界的半仙之体了。
“可惜,”邀月叹了口气,颇为惋惜,“她当时有心魔,飞升失败,还掉了一个大境界,以后只怕再也没机会上去了。”
穆长缨作为几千年来,唯一一个差点飞升的人,可以说她的存在就像是这个世界的精神支柱,
目睹过那场九九天劫的人,即便是隔了这么久再回想当时的场景都仍旧心情激荡,
当时雷电撕裂天空,黑夜亮如白昼,天摇地动,海水倒灌自不周山直上云霄,那场面好不壮观。
邀月到元婴境已经三百年,越发明白跨境界的艰难,想要走到渡劫境何其困难,所以也越发替穆长缨感到可惜。
杜青鹿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惜,
在他看来,旅游的目的并不是某个城市,而是背上行囊走出家门的那个瞬间;
是沿途看到风景时,想要按下快门键的心情;
也可能是坐在陌生城市的街头,品尝不熟悉的味道,和陌生人的一次眼神交汇,是呼吸到不同的空气,是一种心情,也是一种体验。
修仙也一样,哪怕只是惊鸿一瞥,这么多年的苦心钻研就不算是白费。
更何况穆长缨现在不也还是十三仙洲第一人么,说得像是掉了大境界,就有人打得过她一样。
这位老祖宗,一拳下去估计能把青云宗给捶没了,这可真是轮不到自己这样的小虾米为她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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