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舍不得丈夫,孩子不想失去爸爸。
最难的时候,那个曾经靠着谢军打工挣来得钱读书的大哥却在他的病房外污蔑他们家偷了金子。
后来谢成离婚的妻子主动承认是她自己偷偷藏起来,为的是想离婚谢成多分钱给她。
虽然不喜欢大伯一家,但谢鹊起还是出于礼貌打了招呼。
爷爷看见他过来喜出望外,拉着他进屋,“小鹊,想吃什么,爷爷给你做。”
爷爷对谢鹊起很好,从小到大除了谢成外,长辈们没有苛刻过他,甚至可以说是溺爱。
谢鹊起:“不用了爷爷,我还不饿。”
爷爷又把零食水果盘往他那边挪了挪,“那吃点小点心。”
说着就转身回厨房忙和做饭了。
爷爷对谢鹊起一直很好,不过在父亲和大伯之间有着偏心。
爷爷不是不爱谢军,他爱,但是比不上对大伯的爱。
大伯是爷爷的第一个孩子,在一些事情上会强迫让父亲为大伯考虑。
爱因为有了对比而产生偏差,往往家里不偏爱的,往往是最孝顺的,谢家也不例外。
见父亲在厨房忙前忙后,谢军系了围裙进去帮忙。
一时间客厅只剩谢鹊起和谢成一家。
谢成先挑起话头:“小鹊,我听说你大三能去纽约当交换生,是不是真的?”
谢鹊起点头,言简意赅:“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谢成指甲掐了下掌心,看一眼在旁边玩手机的儿女,心里不是滋味。
以前都是他家比谢鹊起家过的好,现在却返了过来,那面对谢军一直以来的优越感仿佛一下子跌倒谷底,荡然无存。
但借钱在急,谢成也顾不上那些有得没得,谢军那边爸会去说,要是能再跟谢鹊起借点那更好了,他开口试探道:“那你这次竞赛奖金应该不少钱吧。”
谢鹊起没说话。
谢成搓搓手,“最近大伯家里有些困难,想跟你借点钱。”
谢鹊起反问:“您觉得我会借吗?”
拒绝的意味十足。
向小辈开口已经够他让难堪,没想到谢鹊起会戏谑的反问他,一时间谢成的老脸有些挂不住,“钱借了又不是不还你。”
“你借大伯一点能怎么样?小小年纪这么守财。”
谢鹊起没回话,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谢成被看的有些发毛。
“我妈当初跟您借钱,您也是这样态度吗?”
谢成喉咙一紧:“什么?”
谢鹊起:“我上初中的时候,我妈向您借过我爸的治病钱,当时你对她也是这个态度吗?”
这时旁边的儿女向他看了过来,谢成脸上一热,“你这是来给你妈讨公道了?”
谢鹊起英俊的脸上泛起无奈的微笑,当初的公道哪怕时隔多年也无法讨回,伤害已经达成,迟来的公道又有什么用。
“我只是在描述大伯你做的事情而已。”谢鹊起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成:“钱我可以借给您。”
谢成瞪大眼睛:“真的?”
谢鹊起:“对。”
“只要你去和我爸说:从小到大是哥哥对不起你,没有你不会有哥哥今天,我亏欠你许多,让你承受了不该承受的许多,对不起。”
“您只要这样说了,我就把钱借给你。”
这些话简直是压垮了谢成这辈子的脊梁。
谢成猛地站起来,“小兔崽子,你羞辱谁呢?”
谢鹊起眼睛都没眨一下,“您可以选择不说,我也可以选择不借。”
说着转身去了厨房。
谢成气的火冒三丈。
一旁十四岁的女儿:“爸爸,你真的没借叔叔钱吗?”
“你为什么不借叔叔钱?”
谢成扯谎道:“你听他瞎说。”
谢鹊起走到厨房门边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
“小军,你大哥家现在困难,你要是能借你就借他一点,你们是亲兄弟,他不会不还你的。”
谢军一脸为难。
爷爷语气加重:“自己的亲哥哥都不愿意帮衬,要是让你妈知道得多寒心啊。”
谢军抬起头,老实的脸上出现孩子一样的慌张,仿佛一提起去世妈妈,他就什么辙也没有了。
他不想借给谢成钱,谢成当初污蔑姜春桃偷金子这些年来一直是他的心病。
他做完手术从病床上醒来,在得知大哥没有借他救命钱还污蔑了妻子,自己一个人看着窗外坐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各形各色的人,什么年纪的都有,有和他小时候一样大的,有和他现在一样上年纪的。
他小时候为了不让家里为难,选择了辍学,打工挣钱给大哥交学费,现在他病了,大哥没有救他。
他总会认为他过去的人生是有意义的,他的付出是有意义的,可当他从鬼门关回来回望过去,竟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可怜。
他坐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他看着外面秋天枯黄的树。
他人生青春的十几岁就像那苦黄飘下的叶,落下来就再也没有了。
谢鹊起问他怎么哭了,是不是伤口疼。
他说是,太疼了。
疼得无法面对自己的过去几十年任劳任怨的人生。
他也想上大学,他也是想上大学的。
他不是不爱学习,他不是不想没有出息。
想起当初向大哥借买药钱换来的羞辱,谢军心中百转千回。
但听到爸爸提起在地下的妈妈会寒心,谢军有了动摇。
“我……”
这时谢鹊起推门走了进来。
谢军和爷爷立马停止交谈。
谢军看着儿子,“小鹊,怎么了?”
谢鹊起:“老师突然给我发消息要报告,得回家用电脑上传。”
谢军一听是学校要的东西,赶忙脱了围裙出去取车打算带谢鹊起回家。
爷爷也同样重视:“小鹊你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
谢鹊起点点头,看着谢军着急忙慌出去,自己站在厨房里没有动。
爷爷纳闷:“怎么了?小鹊?”
谢鹊起久久注视着他,沉默后眼角下扬不忍道:“爷爷,别欺负爸爸。”
爷爷像是被敲击到了灵魂,身体轻飘飘的宛如一副空壳。
他抬起头看着谢鹊起,不知道怎么跟谢鹊起解释,“孩子……”
谢鹊起没有听他说什么,只是重复道:“别欺负他。”
“您知道的,爸爸是这个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他十几岁就辍学不读书了,选择了牺牲自我托举哥哥。
他不是喜欢低人一等干苦力活,也不喜欢别人笑他的低学历,而是他不做这些,就是哥哥做这些。
他靠自己,家里没人能让他靠,他一直靠自己。
靠自己赚钱生活,靠自己供哥哥读书,靠自己和妻子把孩子养大。
那个最没文化最没出息的谢军,养出了家里最有文化的大学生。
谢鹊起低下头,错开对着爷爷的目光,“如果您以后还这样对他,我以后不会再来看您了。”
爷爷心头一紧,“小鹊。”
爷爷是对他好的,谢鹊起知道。
所以在说重话时他无法看着爷爷的眼睛。
因为被孩子撞破偏心的问题,爷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谢鹊起回了房间。
等再出来时谢鹊起已经走了。
爷爷和谢成一家人心情都不嘉,沉闷的打算用饭。
谢成更是坐在饭桌前在心里把谢鹊起骂了八百回,没礼貌的兔崽子,敢这么和长辈说话。
一个小辈还妄图教训他,真够可笑!
说着便打算吃饭,然而却没发现餐具。
“爸,筷子呢?”
爷爷想起谢鹊起的话没胃口,打算回屋躺着,“在厨房你自己去拿吧。”
说着回了房间。
谢成去厨房翻翻找找,别说筷子了,连根勺子都没有。
他刚想扯着嗓子喊: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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