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道:“没事的话,就挂了吧。”
周啸:“?”
玉清还是不大习惯通电话,一个人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确实很神奇。
但,拿着一个金属物件放在耳边,只听声不见人,时不时还有电线沙沙声响,仿佛在和鬼说话。
在下人眼中,他分明是在拿着一个带线的金属自言自语。
这年头电话只在各大军需地界儿,银行也是重大财务储备所,周啸入职的银行是政府银行,庆明银行是私银,还没装过。
装电话需要和上面报备审批汇报到省里,过程繁复,这样的东西比照相机还新鲜。
玉清道:“既没什么可说的,我先挂了?”
周啸的美梦忽然被他破碎,愤然抓着话筒,“阮玉清!你是不是人!”
玉清:“....”
“我怎么了?”玉清不解他怎么忽然就恼了。
“你——”周啸的声音在电话里忽然增加,踌躇半天,气势又上不来,委屈巴巴的降低音调,“你怎么不说想我了?”
“我刚才说想你了,你听见了吗?怎么就没什么可说的,你分明有很多话能和我说。”周啸指责。
玉清张了张嘴:“比如……?”
“比如你吃的好吗?睡的如何,孩子有没有闹你,这些事怎么就成为没什么可说的?谁家夫妻二人不是诉不完的情话,你为什么挂电话,家中接电话是为了让你挂的吗?”
玉清:“……”
玉清真是哑口无言,还不等他回,周啸又道,“刚才我说了那么多,现在你可以和我讲话了。”
“在法兰西,夫妻二人日日都要见面,睡觉,甚至时时刻刻都要在一起,你怎么能和我没什么说的?”
玉清疑惑,他没去过法兰西,不知道那边的夫妻竟然是这样相处。
“真的……?”
玉清微微皱眉:“要不然我还是……”
“你要是敢说给我抬妾,我现在就回白州与你算账!”
玉清:“……”
他有些无奈:“好像也对,谁家老爷不是好几个姨太太的娶,如今家里就我一个,你便可我一个人作践。”
“什么叫作践!我……”周啸在电话那头委屈极了,“我想你念你,这就是作践!我成什么了?亏我在这等你一夜的电话…!我要挂了!”
于是,电话里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玉清听见他在喊,已经把话筒拿了很远,这一会听见没什么声音,又拿了回来,犹犹豫豫的听了一会。
真没了动静。
他不就是觉得没什么可聊的想早些挂电话吗,周啸哪里来的长篇大论。
他竟然被隔着这金属的话筒给逗笑了。
玉清有些疑惑的看着话筒,又听了听,“请帮我转接深城银行?”
周啸:“你好。”
玉清笑了:“你没挂?”
“我在等你讲话。”周啸嘟囔。
“你是孩子吗?”玉清鼻腔中发出轻笑音,“总是要人哄。”
周啸:“我只是想和你多说说话。”
“夫妻之间从来不是相顾无言,相敬如宾的那种,哪里是夫妻?”
玉清:“嗯?”
这就是法兰西和国内的区别了。
在国内相敬如宾是美谈。
很明显周啸不喜欢,他想要的,玉清从未接触过,但看起来周啸会教他。
“那我同你说便是了。”玉清无奈的叹了口气。
周啸说:“你让下人寻个摇椅,坐下来,吃着早餐和我讲话,隔着这么远我也能陪着你。”
“好——”玉清松了松眉头,嘴角不知何时勾起的,“好,只要你不对着电话喊,都听你的便是了。”
电话本就放在书房,玉清坐在椅子上,正如他想的那样一句一句的回答。
“这几日睡的还好,不算难熬,长衫垫了布片,上下午各换一下就不会溢出来了,庆明很乖。”玉清道,“不太像你。”
“哪里不像?”周啸问。
玉清回答:“不会闹人,也不会故意找我的麻烦,更不会叫我大名阮玉清来震慑我。”
周啸知道,这是刚才叫玉清名字让他不高兴了。
他便赶紧软下声音求饶:“我错了,再不敢了,好清清。”
玉清听着及别扭,心中只觉得一阵肉麻,可偏偏嘴角又忍不住的向上勾着。
他又听了一会,周啸找不到话题时会直接说,“清清,你想知道我什么事?”
玉清本以为他是有什么正经事,安装昂贵的电话,既不是为了铁路也不是为了周家,只为了问他无关紧要的闲事。
政府银行和私人银行的差距竟这么大?
玉清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这大少究竟是怎么回事?
能是怎么回事,无非周啸从小没有半分安全感,从未被人管教过。
如今有了自己的家,他很希望自己被妻子管着爱着,最好是对自己有些规训的,偏偏他没想到封建社会对玉清荼毒的那么深。
在玉清的眼中男人就是要抬姨太太进门,男人就应该三妻四妾在外闯荡事业不回家。
玉清也是真头疼,放在旧时候,甚至不用以前的时候,一个男人的精力会分散给很多人。
可周啸偏偏是个经过新社会洗礼的先进派,搞的什么一夫一妻制。
玉清本来白天要看账本的,一上午都被周啸缠着打电话。
后来是军区开始占线,两人的交流才断断续续冷了下去。
等玉清回过神时,竟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话筒贴耳朵的金属位置已经被体温捂热。
哎呀....
怎么这样黏人?
玉清虽然是个男人,但当他决定要给大少当妻时,他便是主动放弃了自己将来三妻四妾的能力,甘心在后宅中成为周家的太太,一辈子去操持周家的一切。
周啸若将来不抬姨太太进门,哪还有什么后宅了?
这周家摆明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逐渐冷清的周家将来能出现的新生命只有庆明一人了。
玉清觉得这点实在对不起爹,还让邓管家代替自己去给爹上了香,算是无法给周啸抬姨太太的遗憾吧。
不然周啸都威胁他了,若再提及姨太太的事,他都要死给自己看。
旁的男人上赶着要的事,周啸却不要。
玉清又不能真让他死了,不抬就不抬,大不了下次让他进来慢点抽.动,别伤了孩子就好。
“太太,今日还约了军区新上任的上将。”下人凑过来汇报行程。
赵抚已经去了庆明银行帮着跑腿看账。
玉清放下电话,伸手过去,下人便赶紧伸出小臂过来接,扶着人回到寝房更衣,“备车。”
“您要亲自去吗?”
“嗯。”玉清揉了揉腰,深呼一口气。
孩子已经有些重了,他的身子本就瘦薄,小腹一隆便牵着腰有些下坠的酸胀感。
长衫穿着已经挡不住孕肚,下腹部隆起的已经明显起来,平坦的胸膛下便是孩子顶起的孕肚,郎中说六个月以后腹部才会长的比较明显。
但玉清在四个月时就已经显怀了。
下人在门口等着他更衣,玉清脱掉了睡觉的寝衣后,找了半天,这衣柜里竟一件合适的衣裳都没有了,他的那些长衫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原本衣柜里层层叠放有整个衣柜的长衫,竟然已经没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大部分都是夏季的薄料子,很多衣裳都是他孕期前的,如今肚子大了很容易勒到肚子,便没有穿。
反而那些改过的衣裳竟然没了。
玉清:“.....”
“我衣柜如今是谁在收拾的?”
下人推门进来,规规矩矩的低着头说,“回太太,是小翠。”
“她人呢?”
“给您送衣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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