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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257)

作者:酒晚意 时间:2026-03-02 09:53:57 标签: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穿书 爽文 成长

  少年的身体,已然不见踪影。

  只剩下钟离烬月和眼前的巫者。

  钟离烬月微微诧异,因为此刻眼前的巫者与之前判若两人,仿佛骤然苍老了数十岁,佝偻着背,露出的发丝尽成雪白,气息微弱,唯有一双眼睛,仍透着看尽沧桑的平静。

  钟离烬月臂弯空荡,声音低哑:“他在哪儿?”

  巫者缓缓开口,声音苍老:“你还能见他三次。”

  钟离烬月问:“我还有多久时日?”

  巫者抬起浑浊的眼,静静注视着他:

  “看你,还能撑多久。”

  *

  *

  昭国主使拓跋宏正广募使臣,出使大熙。此番遴选要求寥寥,唯重一条——武艺超群。

  大熙人才济济,拓跋宏心中有数,若此番使臣在大熙比武宴上输了,便可要丢尽了昭国威严,有损颜面……故而诸多应征者,皆未能入他的眼。

  这时,一个面具男人出现了,他自称是乌尔勒。

  拓跋宏不仅看中他的身手,还有这人随行的宠物。

  这人竟带着一头冰原狼!

  虽然还有一只不起眼的小狼,但拓跋宏对那狼崽不甚在意,目光完全被那头巨大的冰原狼所震骇。

  众所周知,冰原狼生于北境,野性难驯,这面具人究竟有何等通天本事,能驯服极寒之地最凶悍的物种!?

  他当即拍板,定下乌尔勒为使臣,随行五人一同出使大熙,尽管这乌尔勒从不摘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着实神秘。

  他们受邀入城,当晚,大熙帝于紫宸殿设接风宴,灯火璀璨,宾主尽欢。

  乌尔勒的目光穿越喧闹的宴席,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这一次,他的阿檐,名叫洛千俞。

  不再是身负天命的不死之身,

  无需寒窗苦读为至状元及第,

  更不必再披甲执锐浴血沙场。

  他的阿檐,是无忧无虑的小侯爷。

  目光再也无法移开,乌尔勒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那道身影。

  周遭的人声、乐声、碰杯声尽数褪去,他一直看着洛千俞,仿佛世间只剩下那个身影。

  比武宴时,赛场陷入僵局。

  下一刻,他听到阿檐的声音:“臣请出战。”

  意气风发的少年上场,阿檐解下锦貂氅衣掷给侍从,露出内里鲜红的束腰衣袍,鲜衣怒马凌于场中,勾勒出劲瘦腰线,犹如一袭烈焰。

  引弓,搭箭。

  三箭连发,箭箭命中靶心。

  “好——!!!”引来满堂喝彩。

  他看到少年浅金色的眼眸一笑,将那头筹玉佩随手抛给了自家贴身侍卫。

  那个侍卫,名为闻钰。

  是靖安公府的长孙。

  轮到乌尔勒时,他引弓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最后一箭,堪堪偏离了红心。

  小侯爷赢了。

  乌尔勒喉结微动,在少年即将转身回席的刹那,终是启唇唤了声:“小侯爷留步。”

  全场皆寂。

  他将黑绸下的冰原狼幼崽,递给少年。

  洛千俞微微一怔,低头看着那毛茸茸的小狼,抬眼看他:“给我的?”

  他小声道:“怎么会是狼?…”

  乌尔勒低低应了声:

  “是你应得的。”

  拓跋宏的声音在一旁洪亮笑道:

  “从今往后,纵使刀山火海,它也只会追随小侯爷一人。”

  昭国使团一共在京城停留五日。

  夜里,同伴欲唤醒他,欲邀他同去大熙著名的醉春楼饮酒做乐,却惊觉发现……乌尔勒没有呼吸。

  “这……这怎么回事?!”

  他惊惶跑出去,叫来拓跋宏时,那拓跋宏不信,随他赶至屋内,果然见乌尔勒好端端地坐在桌前,气息平稳。

  那使者一头雾水,挠头讪讪:“许是方才烛光昏暗,我看错了……”

  送行之日,恰与进士宴同天举行。

  小侯爷入了宫,比起上次接风宴还经常会好奇地打量他,这次倒没那么大兴致了,只略动了几筷,吃了一点东西,便似乎开始琢磨着如何偷溜,少年的目光望向湖畔连绵那头的水榭,忽的眼前一亮,随即寻了个借口离席。

  乌尔勒随之望去。

  只见少年灵巧地登上最近的一座水榭,取出千里镜,似乎在远远瞧着他们这边。

  镜筒缓缓移动,最终,隔着粼粼湖水与喧嚣人群,两人的目光,竟通过镜片,遥遥对上了一处。

  洛千俞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默默将千里镜放下了。

  夜幕初垂,烟花即将燃放前,乌尔勒忽然起身离席。

  然而,绚烂烟火未起,叛军却骤然发难,杀入泊舟殿!

  混乱中,乌尔勒自冰冷的湖水中将少年捞起。洛千俞的眼睛被烟尘所迷,肩头与小腿皆有刀伤,鲜血染红了衣袍。

  这些伤口会疼,会流血,甚至会留下疤痕。钟离烬月抑制住手心的颤意,小心翼翼地为少年清理、包扎。

  京城不回永远都是安稳之地,权力倾轧,暗流汹涌,向来如此,还是要早日将他带至九幽盟。

  只是不知,那时的少年是否会愿意随他离去,会不会抗拒。

  毕竟此时的阿檐,还不认识他。

  小侯爷似乎对他兴趣很大,明明伤处还疼着,却低声问他:“你眉心怎么会有朱色凤纹?”

  过了一会儿,阿檐又忍不住问他:“你真正的姓氏,是闻,还是阙?”

  乌尔勒没说话。

  都不是。

  ……

  他是即将消失的钟离烬月。

  是曾欲与阿檐成亲的哥哥。

  也是一个从此名姓湮灭、终将被少年彻底遗忘的神秘客。

  他将包扎好的少年亲手交还给前来接应的大熙官兵,看着那道身影在护卫簇拥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墙深处。

  ……还有两次,他想。

  离开京城,他折返九幽盟。盟中旧部见他归来,尽皆惊愕,盟主颌下添了一道狰狞旧疤,且已失踪整整三载。

  钟离烬月神色未变,仿佛这三年流离不过一夕浅眠,只留下一句:

  “待大熙出征那日,叫醒我。”

  .

  .

  第二次相见,是在西漠战场边缘的陡峭山崖上。

  乌尔勒俯身,将险些坠崖的少年从崖边揽入怀中。

  此时的阿檐身受重伤,也易了容。

  他的心口被一剑穿心,乌尔勒一边为昏过去的少年清洗伤口,一边上药、包扎。

  若他能早些醒来,阿檐也不会遭受这些罪。

  叛军首领刘丙已死,京城中的刘秉一同失踪,阿檐还活着,既定的结局已被改变。

  乌尔勒凝视着少年苍白的睡颜,喉间发紧,无声诘问:明明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为何要救旁人?你的劫难本可避之不及,为何要让自己受伤?

  自责与悔怒交织,最终,乌尔勒揽紧少年的肩膀,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克制而滚烫。

  洛千俞醒来后,对他警惕万分。

  若是没那头长大了的冰原狼陪在少年身边,恐怕阿檐更不会想与自己独处,连同处一个山洞内都躲得远远的,抱着狼缩在角落安睡。

  乌尔勒知道,少年不愿去九幽盟,他时刻想逃,同时也时刻想知道自己面具下的真容。

  他默默将面具下压,遮住自己下颌处的疤。

  少年的身体在一日日好转,但阿檐还是很想家,也想一人。

  因为中蛇毒的那晚,他听到少年在梦里唤的那个名字——“闻钰”。

  乌尔勒没说话。

  他只端着药碗,喝进口中,捏着少年的下颌,唇齿相碰,一点点灌进了药液,他瞥见少年缓缓睁了眼,却无法聚焦。

  喉结动了动,被迫咽下。

  乌尔勒以为自己能撑住,或许,撑得更久一些,可在送阿檐到往九幽盟前,却渐渐发现,自己这句躯壳似乎撑不住了。

  他的呼吸在变弱,他会流下血泪,他会在睡梦中持续长眠,无法被唤醒。

  于是,两人独处时,他一遍又一遍看着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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