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古老且是他不知道的物种吗?
……
那银白色的头狼一步步朝他走近,每一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沉闷声响。
洛千俞撑着地后退了一步,掌心是冰凉的雪,冷得他蜷紧手心,喉结滚动,连话都说不出来。
心中彻底绝望。
脑海里只剩下四个字——
吾命休矣!
第115章
洛千俞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穿书后撞上的天选开局,才让他潇洒自在了两年,就要命丧此处。
还是被狼生吞活剥这么绝望的死法。
求生的本能让他撑着地面半起身, 刚要跑, 却觉身后一阵风声。
救命!
他脚下踩到软雪,再回头,忍不住用披风袖角挡住面庞, 感受到那头狼就在他上方,俯身凝视着他。
这是彻底封死猎物的姿势。
他僵在原地, 闭紧眼睛,等待着撕心裂肺的疼痛降临, 谁知等了一会儿, 预想中的撕咬并未袭来。
洛千俞微微放下, 刚抬眸, 便与那双浅淡的蓝色眼瞳对上了视线。
洛千俞屏住呼吸, 眼睫发颤。
身体在发抖。
狼的鼻尖蹭过他的脖颈, 带着兽类特有的微凉气息拂过耳廓, 厚实的肉垫踩在自己身侧,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他连抽出自己的披风都做不到, 只能僵硬地感受着对方在自己身上细细嗅闻, 就是一个待宰的猎物。
心脏近乎要跳出胸膛。
他悄悄攥紧袖中折扇,指尖刚要发力抬起, 下颌却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湿濡。
狼竟伸出舌头, 舔了他一下。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他睫羽骤颤,被舔得抬了下巴,“唔”了一声。
洛千俞彻底怔住, 还没从错愕中回神,眼尾又被柔软的舌面扫过,连凝结的水珠和藏不住的泪意,都被轻轻拭去。
洛千俞还未回过神,下一刻,脸颊便被湿热的触感扫过,脸也被舔了。眼看那冰凉的鼻尖下一处便要挪到唇畔,他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抬手扣住了狼的下颌。
指尖触到柔和皮毛与略硬的骨骼,连呼吸都顿了顿。
洛千俞也跟着诧异。
他趁着狼动作停顿的空隙,撑着积雪往后退一步,后背却靠到冰冷的石壁之上,逃无可逃。
就在这时,那头银白的巨狼却忽然转身,朝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洛千俞这才看清,它的右后腿微微跛着,每走一步都有些发顿,显然是陈年旧伤。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逃跑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可目光扫过周围纹丝不动的狼群,又硬生生按了下去。
狼王动了,狼群却未散,此刻逃跑无疑是自寻死路。
很快,那头狼竟又折了回来,洛千俞心脏砰砰直跳,攥紧的手心沁出冷汗,却忽然察觉,那狼王口中叼着东西。
那是他方才跌倒时,从身上滑落的那件大氅。
洛千俞诧异,迟疑着接过,慌忙裹在身上。厚毛裹住冰凉的身子,他却更懵了。
什么意思?
不打算吃他了?
还是说,先把他的衣服还回来,让他别冻僵了,等养得肥润些,以后再留着慢慢吃?
洛千俞又忍不住打量那头狼王,皮毛厚重,野性和沉稳并存,眼神太过沉静,竟反而有些通人性的错觉,难道……是有主人的?
可哪个缺心眼又不要命的,养一头狼当宠物?
没等他想明白,那头巨狼忽然又朝他逼近过来。
这一次,它的目标竟直奔他的脖颈,洛千俞心头一紧,刚要往后缩,后颈的衣领却突然被狼嘴叼住。
不等他挣扎,身体便一轻,下一秒竟被稳稳地甩到了狼背上。
突如其来的高度让少年惊呼一声。
他下意识搂住了狼脖子。
狼身骤然发力,四蹄踏碎厚雪,带着洛千俞在冰原上疾驰。
凛冽的风带着雪沫掠过耳畔,呼啸作响,好在厚实的大氅将刺骨寒意隔绝在外。
这一刻,心头那股异样的预感愈发强烈,洛千俞甚至忍不住怀疑,这头通人性的狼真能听懂自己的话。他在风雪中咬牙道:“你…你要带我去哪儿?”
这问题自然不会有回答,回应他的只有风雪呼啸,洛千俞沉默半晌,声音越来越小:“……我要去找太子哥哥。”
话音刚落,冰原狼的身影一顿。
它侧过头,浅色的蓝瞳看向少年,片刻后,又转过身,继续向前奔跑。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天已黑透。
洛千俞只觉身下不再是颠簸的狼背,而是冰凉石壁。外面隐约传来风雪吹过石沿的声音,他似乎在一个山洞里。
洞里没有生火,一片昏暗,隐约能看到几团黑影趴在角落,是其他睡着的狼,洞口外也有身影,而白天遇到的那头狼王就在他身边。
他依旧觉得冷,可身体却烫得厉害,意识昏昏沉沉的,不知何时,竟下意识地靠向那头狼,借着它厚实温暖的皮毛取暖。
但他烫的更厉害了。
天还未亮,自己似乎又被提起来。
少年浑身无力,连抱紧狼颈的力气都没有,唇边呼出的气息滚烫,凝成白雾。
冰原狼踏着雪,在一处简陋木屋前停下。
木屋外挂着几串风干兽肉,门板发暗,是一处猎户的家。它轻轻俯下身,将背上的少年小心放在门前的干草堆上,少年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雪,呼吸微弱。
确认人稳妥躺下,冰原狼仰头对着木屋的方向,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
嚎声穿透清晨的寒气,在寂静山林间荡开,随后它便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屋后的树林里,没留下半点痕迹。
“哪个混东西大清早嚎丧!”屋内立刻传来猎户粗哑的咒骂声,紧接着木栓拉开。
猎户攥着根手臂粗的木棒冲出来,眉头紧皱,猎户妻子裹着厚棉袄跟在后面,探头往这边看。
可两人在门口扫了一圈,连狼的影子都没见着,却发现干草堆上躺着个人。
“哎呦,这怎么躺个人!”猎户妻子先叫出了声。
猎户也收了木棍凑过去探头打量:“死了?”
“还有气呢!你摸摸,胸口还热着!”妻子伸手探了探洛千俞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胸口,急声道,“快抱进屋!这天寒地冻的,再躺会儿就没命了。”
猎户连忙弯腰,将洛千俞抱起来,少年身子轻,浑身却烫得吓人。
两人慌慌张张把人抱进里屋,猎户妻子倒了碗热水,用勺子慢慢喂进洛千俞嘴里,又小心把他湿冷的蓝色外袍脱下来。
那袍子料子细腻,外纹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东西,她麻利地给盖上两床厚棉被,才直起身。
“你看这外袍,蓝色的,料子还这么金贵,”猎户盯着展开来的外袍,皱着眉道,“咱们这地界,也就昭国的将领才穿这颜色的衣裳。”
“要不……先报官?”
“报什么官。”妻子伸手摸了摸洛千俞滚烫的额头,“瞧瞧他,也就十来岁的年纪,冻成这样还发着高热,一瞧就是从北边极寒之地来的……等官差磨蹭过来,人早没气了。”
“极寒之地?”猎户脸色一边,“咱们镇子前阵子那几个从极寒之地回来的,不也是失了温,后来高热不退?最后死了好几个!这……这可怎么办?”
妇人道:“请个郎中来。”
猎户:“那还要进城,哪儿来的钱。”
妇人犹豫俄顷,目光在洛千俞身上轻轻扫过,突然瞥到他发间的玉簪。那玉簪通体莹白,一眼不凡,定值不少钱。
她小心把玉簪抽出来,攥在手里,对丈夫道:“就拿这个,去当铺换些钱来,先把人救过来再说。”
天刚蒙蒙亮,猎户就用厚布把昏迷的少年裹紧,背在背上往城里赶。
少年依旧昏昏沉沉,呼吸滚烫,也不知还能不能坚持过今晚。
到了城里,猎户先没找郎中,径直拐进街角一家当铺,当铺柜台后,老板正眯着眼拨算盘,见有人进来,头都没抬:“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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