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桂明恶狠狠的瞪了过去,张口就骂:“操……他妈的……痒……难受……”
他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受控制。
同房间的其他几个戒毒人员,此刻也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持续性的噪音吵得有些烦。
“新来的,你他妈有完没完?”床铺离贾桂明最近的那个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低吼了一声:“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转什么转,要死出去死去,别在这儿碍眼!”
贾桂明正处于毒瘾初发,理智濒临崩溃的边缘,听到这话以后,直接就对着那个男人扑了过去:“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就在这个时候,铁门上的观察窗被拉开,一张监管人员的脸出现在后面:“大半夜的,吵吵嚷嚷的干什么?”
“报告,”离贾桂明床铺最近的那个男人伸手指着他:“他一直闹腾,吵得大家没法休息,还想打人。”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立刻附和了起来:“对,这小子严重影响了秩序。”
监管人员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毒瘾开始发作的典型前兆,而且这个新人显然缺乏自制能力,已经开始干扰他人了。
“1057,”监管人员喊了一声贾桂明的编号:“出来。”
贾桂明踉踉跄跄地来到了门口,然后铁门被打开,两名身材魁梧的监管人员一左一右的将他架起,将他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要小的多,只有两三平米,而且里面除了一张光秃秃的床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四面的墙壁连带着地面,全部都是水泥的原本色泽,看起来无比的压抑。
贾桂明看着这个如同水泥棺材般的小房间,眼中闪过了一丝恐惧。
他本能的后退了半步。
可监管人员却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了进去:“哪那么多废话,赶紧进去!”
铁门在贾桂明的身后重重的关上,门上面的小挡板也被人从外面拉了起来,来自走廊的光线被彻底的隔绝。
刹那之间,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几乎将贾桂明给彻底的吞没了。
无边的黑暗中,贾桂明只能够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这个小房间里,似乎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很快的,更强烈的症状如潮水般涌来了。
先是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的往外淌,贾桂明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到最后反而是糊了满脸。
他用力的擤着鼻子,却只带来一阵更加强烈的眩晕。
紧接着,那种熟悉的,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意又开始了。
贾桂明感觉有无数细小的长着绒毛的蚂蚁,钻进了他的肌肉,骨髓,甚至灵魂深处,它们正在那里安营扎寨,坚持不懈的啃噬着。
那种痒,无法触摸,无法挠到,却真真切切的存在着,并且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难以忍受。
“呃……啊……”贾桂明的喉咙里面发出了一阵阵压抑的痛苦呻吟。
他不断的用手抓挠起了自己的胳膊,胸口和脖子……
贾桂明十根手指头上的指甲在入所的时候被统一剪得很短,几乎已经贴着肉了。
但此刻,他硬是用那又短又秃的指甲,在皮肤上面挠出了一道道刺目的血痕,抓的浑身上下都鲜血淋漓的。
即便如此,却还是不能够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痒意,皮肤上的刺痛和鲜血的刺激,反而让那股痒变得更加的清晰,更加的猖狂了。
贾桂明感觉自己头皮发麻,体内的五脏六腑全部都在抽搐,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放声尖叫。
“给我……给我一点……就一点……”
贾桂明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扑到了铁门前,满脸痛苦的哀求着:“我求求你们了……给我一点粉……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我保证,我吸完这最后一次就再也不吸了,求你们了,给我吧,给我吧……”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铁门,双手徒劳的拍打着,不断的发出砰砰的闷响。
眼泪,鼻涕,口水混合在一起,顺着下巴不断的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了一小摊污渍。
贾桂明的眼睛因为充血而布满了红丝,眼神也涣散疯狂,他整个人已经完全的被毒瘾给控制了。
观察窗外,一名监管人员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看着里面那个如同困兽般不断挣扎,哀求着的少年,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
这样的场景,他见过太多太多了。
自残,撞墙,用最卑微的言辞乞求……
每一个被送到这里来的人,在毒瘾发作的时候,都会上演类似的戏码。
人性中最丑陋,也是最脆弱的一面,总是在这里被赤裸裸的剥开展示。
监管人员的目光扫过了贾桂明被自己抓得鲜血淋漓的手臂和脖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只要不出人命,不造成严重的自残后果,这种程度的抓挠,在他们的看来,早就成为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身体的痛苦,本来就是戒毒的过程中必须承受的一部分,这是对之前放纵的惩罚,也是摆脱毒魔控制的必经之路。
“求求你……开门……给我一点吧,就吸一口,一口就好……爸爸……爷爷……我叫你祖宗了……给我吧……”贾桂明的哀求声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最后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体内的痒意几乎已经达到了顶峰,贾桂明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他不断的在地上翻滚,用身体摩擦着水泥地面,试图用另一种刺激来对抗那无法触及的痒。
可没有用,什么都没有用……
贾桂明在地上滚啊喊啊叫啊,浑身都被冷汗给湿透了,到最后,他甚至有些恨不得直接把自己身上的皮肤给撕破,然后把手伸到身体里面去抓挠。
几个小时的时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渐渐的,嘶吼变成了沙哑的呻吟,翻滚变成了偶尔的抽搐#
到最后,贾桂明被抓的几乎没有一个人样了,他像是一条濒死的鱼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浑身上下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好皮了,新抓出的血痕覆盖着旧伤,有些地方已经结起了薄薄的血痂,混合着灰尘和汗渍,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贾桂明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瞳孔都有些失焦了,仿佛灵魂已经被刚才的那场酷刑给抽离而去,只剩下了一具破败的躯壳似的。
两名监管人员走了进来,他们面对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至若无闻,只走到贾桂明的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和瞳孔。
确认贾桂明只是虚脱,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两个人就直接一左一右的把他从地上给架了起来。
他被带到了医务室里,那里已经有一名医生在等着了,没有过多的询问,医生便手脚麻利地处理起了他身上的伤。
仿佛是做过千遍万遍似的,这名医生处理伤口的动作十分的迅速,而且简单粗暴。
伤口处理完成之后,监管人员又拿来了一套干净的号服给贾桂明换了上去,然后再次将他架起,送回了原来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门上的小窗被打开,一个钢制的,带有夹层的饭盒被推了进来,
饭盒很厚实,边缘的视角都被切割的非常的圆滑,显然是经过了特殊处理的。
而且也没有筷子给贾桂明用,吃饭用的是一种塑料勺子,勺子的勺柄也是专门制成了圆的,就是为了以防他们这些人自残。
饭盒里的饭菜清汤寡水的,没有一丝的油腥。
贾桂明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升起了强烈的厌恶和委屈。
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简直比猪食都不如。
下意识的,贾桂明想起了从前。
姐姐还在的时候,家里面虽然不富裕,但总是会想方设法的给她弄点有油水的东西,哪怕是一点子肉末或者是半个煮鸡蛋。
后来姐姐去了京都,寄了钱回来,他的生活就更好了,在学校食堂的时候也能打点荤菜,偶尔还能买点零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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