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佳年,我爱撒谎,我对你撒谎撒习惯了,说得都跟真的一样,你生气也好,恨我也好,我都承认。今天咱俩都别要面子,我跟你交个实底。严佳年,你要真敢带着别人回来,当着我的面和别人抱和别人亲和别人做,我也能当着你男朋友的面上你,你信吗?”
严佳年的委屈被按了暂停,他听愣了,眼泪悬在下巴上,要落不落,一副被一句话就给吓傻了的模样。
严冬又笑了:“喜欢听?”
严冬又说:“你那张嘴多会说,分开俩字儿你用得真好,以后要是委屈了也这么用,哥再疼也能受着。但是严佳年,我总得劝着自己,别真发疯,别真不当人,别真畜生,我供着你上学养着你长大,不是为了让你连世界都看不见。宝宝,大学开心吗?哥不开心,你有多自由,哥就多孤单,去你那儿的车票买了几次都被我退了,我怕我见了你把你绑回来,让你在我身边老老实实哪儿都别去。”
严佳年下巴的泪终于坠下去了,他几乎颤抖着叫:“哥。”
严冬捏着他下巴,说的是多吓人的话,语气却全温柔,这种温柔显得也恐怖起来,一想到他哥的温柔底下全是根本说不出口的自私,严佳年就真的觉得自己是刽子手了,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么逼严冬?严佳年向来自私,他自私得坦荡,什么都说,想要就要,好像严佳年天生该自私。可严冬不,他从不说,不能说。
严冬碰了碰他的嘴唇:“还听吗,受得住吗?”
严佳年死死摇头,把他哥的腰抱得很紧,不想让他再说。
严冬便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以后别跟我说分开了,挺疼的,我也受不住。严佳年,行吗?”说完这句,严冬从眼眶里划了滴泪下来,落在严佳年脸颊上,很轻的一滴泪,却砸得严佳年脑子都懵了。
严冬把他脑袋掰开,严冬不知道自己多少年没掉过眼泪,他以为当初在孤儿院被“父母”送回去那次他的眼泪早就哭干了,后来的多少事严冬都没掉过一滴眼泪。他情绪失控,许久没经历过,表情虽然不像是在哭,但确实有眼泪掉下来,不想再被严佳年这么看着,把严佳年从身上扯下来:“出去抽根烟。”
严佳年把浑身的力气都用出来了,跪在沙发上死死抱住他的腰:“我错了,哥,我没想跟你分开,只是想逼你把话说出来,你揍我吧,你别难过。哥,你别哭,我心都要碎了,求你了。”
严冬没说话,严佳年就继续自己说:“你说这些我挺爱听的,我确实就想听你说这些,但我不是想让你这么说,你别哭。严冬,我室友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学校里的人也知道我不是单身,我一早就把自己栓死了,我最听话了,你能不能信我?”
严冬掰他的手:“乖,我出去抽根烟。”
严佳年这会儿不要脸:“抽我不行吗?”
严冬拍他手腕:“等会儿再抽你。”
严冬把他一个人扔在客厅。
严佳年又是后悔又是满足,一边后悔自己心狠,真能把严冬这些话逼出来,一边满足于严冬那些听起来十分自私的话。严佳年觉得这样很好,他不怕,他真是巴不得,严佳年就是要严冬觉得他好,就是要严冬离不开他,纵使觉得严冬离了自己能更自由但也想把严冬绑在身边。
严佳年希望严冬也自私点儿,像今天。
严冬的眼泪也是水,可严佳年觉得像金块,宝贵得很,价值连城地落在严佳年掌心里,让他捧得很踏实,很安心。
严佳年就又觉得自己自私了,明明也心疼严冬的难过,却因为严冬的难过而开心。真自私。
严冬最后还是没抽他,严佳年跟树袋熊似的,挂在他哥身上干什么都不下来,连他哥去厕所他都一点儿不脸红,让他哥背着他上厕所。严冬骂他一句:“你上厕所我还得把着你?”
严佳年不管,抱紧了严冬:“我错了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光想着让你把话都说出来,我想听,真没想让你这么难受。你知道吗,看见你哭我后悔死了,我都没见过你哭,你以后别再哭了,我看不了。”
严冬说:“没哭。”
严佳年又开始觉得他可爱了:“没哭没哭,就我会哭,我最爱哭。”
严佳年趴在他背上,其实小时候严佳年也这么趴在他哥背上,尤其是父母刚离开那段时间,那段时间严佳年视线里离不了人,干什么都得看着他哥,真的是上厕所洗澡都得哥哥一起,严冬就这么背着抱着,寸步不离。
严佳年觉得时间往后退了,退得他心里又热又软,慢慢跟他哥说话:“哥,真的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受得了我了,真的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你对我还好了。我老气你,我最听话,最不听话,什么事都让我一个人占了,我没父母,但有哥哥,好事坏事让我占尽了,你就这么惯着我,你自己把我惯成这样,你就得一辈子受着,没别人能受得了。”
严佳年还说:“我跟他们说你是我对象,我不想让别人追我,我怕你知道乱想,赶紧跟他们说我有对象。哥,你得多跟我说你想我,每次想我了都得说,你去找我也行,我回来找你也行,都行,我巴不得呢,我一点儿都离不开你。”
严冬终于开口了:“你最会说,什么都是你说的最好听。”
严佳年笑得很轻,小孩子一样:“我就是会说,你不会说我就得会说,总得有一个人会说吧,不然咱俩在一起就闷死了,你也不说我也不说,那还怎么谈恋爱啊?”
严冬掂了掂他:“瘦了,学校的饭有那么难吃?”
严佳年撇嘴:“我吃不惯大锅饭。”
严冬说:“惯的你。”
严佳年点头: “你惯的。”
严冬:“不爱吃就找私房菜,我给你在学校附近找找?让他们按时送到你那儿。”
严佳年都沉默了,说:“哪儿有你这么溺爱孩子的啊,你听听。”
严冬捏他屁股:“本来就不胖,军训也累,瘦了几斤?”
严佳年摇头:“不知道啊,没称,也没瘦几斤吧,不爱吃也能吃,又不能饿死。有的话我故意说了招你心疼的,你心疼一下就得了,也不能太溺爱吧。 ”
严冬就笑了:“咱家留那么多钱干什么,花呗。”
严佳年一想,他和他哥凑一对,车也有,房也有,也不结婚生孩子,钱好像还真没地儿花。严佳年又给自己想乐了,觉得他和他哥这恋爱谈得真是特经济实惠。
严冬看他:“笑什么。”
严佳年乐半天说:“那给我订个私房菜吧,真让我过上少爷生活了。”
严冬说:“好。”
第24章
十一结束严佳年自己高铁回学校,严冬还想送他,但严佳年回程的票之前就买好了,好不容易抢着的,也别浪费了。
严冬就送到高铁站,严佳年还在嘱咐:“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啊,想我就说,想什么都说,不然我还得回来跟你吵架,折腾死你。”
严冬轻轻笑一声:“行。”
公共场合呢,严佳年在他哥嘴上亲了一下,严冬摸了摸他脑袋:“去吧。”
严佳年刚进站,手机一震动,他忙着检票,过了安检才看消息。
他哥端端正正的两个字发过来:“想你。”
严佳年转头,严冬还站在门口呢。
严佳年笑了,低头回消息:“想这么快啊。”
严冬:“嗯。”
严佳年问:“那怎么办。”
严冬:“没什么办法,先忍忍吧。”
严佳年:“忍不住了跟我说啊。”
严冬:“行。”
总得磨合,就算严佳年和严冬绑在一起生活了十六年,还得磨合。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棱角支出来,前提是得支出来,支出来才能接着磨合,磨完了这个棱再磨下一个,严佳年的乐趣就是一辈子和严冬磨,慢慢磨,严佳年一点儿都不急,反而觉得越慢越好。
严佳年知道严冬还是收着,打卡似的每天说一遍想他,要是换个人来非得怪罪严冬敷衍,但严佳年却乐在其中,每次严冬说想他,严佳年就像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一样不依不饶,怎么想的,有多想啊,就现在想吗,刚刚不想?以后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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