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珩看着他,慢慢笑开眼,道:“那我们只能一起吃了!”
付远野眼底染上笑意,低沉而愉悦地笑出声。
……
第二天付远野陪喻珩泡了一天画室,有付远野陪着,喻珩觉得什么都好,唯一的坏处就是他不准时吃饭的坏习惯被付远野发现了。
他画起画来就没日没夜,屏蔽别人的声音都是寻常事,终于,在付远野第三次叫他吃饭的时候,喻珩直接连声音都不出了,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再等等。
付远野看着钟表上的时间,下午一点半。
再饿下去那三斤肉都没了,他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喻珩恐怕也是这样,微微皱起眉,感到深深的无力。
长腿迈过去,弯腰,直接把人拦腰抱了起来放在摆着饭的桌子前。
“先吃饭。”付远野的声音甚至有些强硬。
喻珩不喜欢被打扰画画,就算是付远野也不可以,一时之间他也犯了倔,手里沾着颜料的画笔一挥:“我就不会在你写试卷的时候催你吃饭!”
付远野和他讲道理:“我不会在饭点写试卷。”
“我也没有!我早上就开始画了,只是画到了饭点而已。”喻珩绷直了嘴角狡辩,很不高兴的样子,一点都不在意吃不吃饭,只在意自己没画完的画。
付远野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喻珩也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让步,半晌,付远野忽然叹了一口气,起身,又把人抱回了画架前,然后转身往回走。
“你生气了。”喻珩看着他的背影,不高兴地问他。
付远野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里面放着饭菜。
“没有。”他在喻珩的座位边上蹲下,垂眸用勺子舀起饭,喂到喻珩嘴边,声音放缓,“是我没有想到画画和写题不一样,题目只要会了随时可以写,灵感被打断了却很难再回来。我不该打断你画画,我不对,但我很担心你不吃饭会饿出胃病,你总是这样忘记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的时候……怎么办呢?我很担心。”
付远野一直很避免在喻珩面前提“我不在的时候”,他怕喻珩难受,实际上他自己也不好过。
喻珩捏着画笔的手紧了紧,慢慢垂下来,他看着付远野和唇边的勺子,慢慢地凑上去吃了一口勺子里的饭,咽下去,说:“……那也不用喂我。”
“你要画画,又不吃饭,只能这样。”付远野低头又舀了一勺配菜,“没事,你画你的,张嘴。”
那么大一只憋屈地蹲在他边上,一勺一勺给他喂着饭,喻珩浑身都不自在,他知道付远野是真的担心他,但后头的两句话里肯定有以退为进的意思。
……可他竟该死的吃这套!
“唉呀行行行,好了好了,你起来,我吃还不行吗。”喻珩拉着人起来,重新走回饭桌边,投降似的对他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这人画起画来就这样……你别难受了,我吃还不行吗,我以后都按时吃饭。”
付远野没说话,给他摆好筷子和勺子才道:“说话算话。”
“……”喻珩闭了下眼,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他对付远野的这套连招有点憋屈,恶狠狠地拉过他的衣服,把人扯到跟前,抬手用沾着橙色颜料的画笔在付远野脸上不留情地画了一只猪鼻子。
“我讨厌你!”
付远野轻笑,凑过去,用被画了猪鼻子的脸紧紧的贴了一下喻珩的脸,一个一模一样的猪鼻子就出现在了喻珩的脸上。
付远野看着这个猪鼻子闷笑,道:“我不讨厌你。”
喻珩瞳孔倏地放大,猛搓脸颊。
“这个很难洗掉的!你这只坏猪!!”
作者有话说:
上章说的大事还没写到但绝对绝对不是虐的嗯。!!
第60章 愿意
付远野陪喻珩的第三天, 接到了一个电话。
彼时他们正在公园的雪地里堆雪人,付远野挂完电话,一个松松软软的雪球就砸在了衣服上。
他回头, 看到喻珩捧着一个雪球, 玩得红扑扑的脸上是大大的笑:“怎么和我玩还不专心!”
付远野拍拍衣服上的雪走回去:“抱歉,张老师的电话。”
“有什么急事吗?”喻珩把手里的雪球团团圆,手被冻得发麻, 又赶紧把球丢掉。
付远野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着,等喻珩的手没那么冷了,才从口袋里拿出手套给他戴上:“明天下午要和张老师去办点事情, 结束后带你去吃晚饭,好吗?”
“你们学校小高考完不是只放两天吗, 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的。”喻珩感觉手上厚厚的,沉默了一下, 弯了弯手指, 搓搓付远野还是长了几个冻疮的手, 嘟囔,“明明每天都盯着你擦药,怎么还是长冻疮了。”
午后的公园阳光很好, 但雪融化时总是很冷,喻珩捧着他的手, 眼睛吹被风吹得睫毛颤动, 好像就扫在他的手上,长了冻疮的地方开始发热发痒。
付远野往边上走了两步挡住风,抬手理了下喻珩额边的碎发。
“我不走,答应会陪你过完生日。”付远野顿了顿, 道,“明天我会早点回来的,好吗?”
喻珩眨了下眼,问:“什么事啊,要不要我陪你去?”
“一些学校里的事,你在家里好好睡个午觉,醒来我就来接你了。”
喻珩品了品这句话:“你有事瞒我?”
“……没有。”付远野愣了一下,补充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噢。”
付远野见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笑:“明天回来就告诉你。”
“什么事这么神秘,现在不能说吗?”
付远野表情淡淡,但喻珩看出了一些纠结。
喻珩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点疑惑,但得到了付远野的保证也不急着现在就知道,迟疑着点头:“那好吧。”
喻珩心里多少还想着这件事,也没有玩雪的兴致了,付远野有点内疚,团了两个大大的雪球给他。
“做什么?”喻珩问他。
“不高兴就丢我。”付远野把雪球放进他手里。
喻珩垂下眼,先拿过一个雪球,把它揉小了一点,边揉边道:“记得幼儿园的时候,老师给我们排过一个叫《雪孩子》的舞台剧,老师让我演小雪人,有一句台词是森林里的小动物们对小雪人说’明天我们再一起玩吧。’。但事实上当天夜里小雪人就因为救被围困在火灾里的小伙伴而化成一滩水了,他再也没能和朋友们一起玩。”
喻珩拿过另一个雪球,把小一点的那个放在大一点的上面,又找了两片落叶,仔细地撕成眼睛和嘴巴的样子,贴在雪球上。
“所以从那以后,我开始会对别人说’我想陪你玩’,而且当下立刻就想去玩,因为别人说什么’我们明天再玩’或者’下次告诉你’这种话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很危险,”喻珩把手掌里新作成的雪人递给付远野。
“但我后来才明白这样很容易钻牛角尖,比如那一年爸爸妈妈答应会给我补办生日,而我仅仅因为没等到姐姐就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可怜的小雪人,赌气离家出走……”他看着付远野,认真道:“所以我知道有时候不可以乱想,而你说了会告诉我。”
“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喻珩说过很多次这句话,付远野每一次被他这样全心全意信任的时候,都会感觉到心里的震颤,他知道自己触碰到了喻珩极为珍贵的、也不可亵渎的真心。
付远野接过那个小小的雪人,捧在手心里,上面贴着树叶不太牢固,风吹过就要摇摇晃晃落下,付远野抬起手,把那个弯弯的嘴巴贴了回去,又把手指抚上了喻珩的嘴角,轻轻摸了摸他同样弯弯的唇角。
他面对喻珩时,总是感觉到亏欠。
付远野在这样的亏欠和愧疚中妥协下来,目光看着喻珩始终不见真正责怪的脸,轻轻开口:“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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