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玙松了口气,举起手里的金条:“我看到这个,以为你是不回来了,才提前给我压岁钱。”
叶宸抬手去摸江玙额头,探了探温度:“都说压岁钱能压祟,你昨晚发烧,我就先放你枕头下面了。”
江玙相信一切玄学,并坚持怀疑叶宸会做法,于是非常肯定地说:“压祟钱有用的。”
叶宸对江玙的信仰予以尊重,但还是希望他能更相信科学,故而委婉提醒道:“我觉得布洛芬的用处更大。”
江玙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地笑了两声。
叶宸用手背贴向江玙额头:“也不烧了,怎么还犯傻。”
江玙抱住叶宸,特别喜欢地蹭了又蹭才放开。
叶宸明知道退烧药有用,却还把压岁钱放到他枕下压祟,怎么看都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味。
可他只是生了一点点小病而已。
这更显得叶宸在乎他。
江玙心中升起隐秘的欢喜与雀跃,但又不能言明,只能换了个由头来讲:“我第一次收到金条当压岁钱。”
叶宸原本想送金币,只是没买到这么大的:“今年来不及了,明年找个金店铸成金币。”
江玙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金条:“这铸成好大一个,估计要叫金饼了。”
叶宸唇角翕动,漾开淡笑:“那就给你打个金饼。”
江玙用手比划了一下:“要这么大的。”
叶宸应承下来:“行,就这么大,我听你说话还有点哑,先去把药喝了吧。”
江玙昨天着凉发烧,叶宸早起给他熬了汤药。
现在刚好出锅。
才把药盛出来,手机又响起铃声。
是叶宸母亲在催他,让他赶紧去爷爷那儿,还说大伯一家早就到了。
江玙深知逢年过节最易爆发矛盾,便让叶宸赶紧过去,免得惹祸烧身。
叶宸看着江玙吃了药才走。
他要先去叶家老宅,和亲戚们一起吃过午饭,下午三四点钟再同父母弟弟回家,最早也要吃完晚饭才能回来。
江玙倒在沙发上看电视,说:“知道了,等你回来饮茶。”
叶宸说:“是吃饺子。”
江玙半趴在沙发靠背上,回身看着叶宸:“家里没饺子。”
叶宸都站在门口了,看到江玙扒着沙发看他,又忍不住走过来:“我早点回来。”
江玙应了一声:“你快去吧,我还要打拜年电话。”
叶宸走后,江玙果然没闲着。
先致电两位病友,再次同步了病情。
萧可颂的身体素质是三个人中最好的,昨晚就已经不发烧了,这会儿精神还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生龙活虎的,正在萧家和同辈堂兄堂弟打牌。
陈则眠还有点低烧,就没去陆家老宅过节,和陆灼年两个人在自己家吵架。
江玙哭笑不得:“不要吵架啊。”
陈则眠莞尔一笑:“没真吵,就吵着玩儿,我一生病陆灼年就紧张兮兮的,说点别的转移他注意力。”
江玙说:“你二十八岁生日都过了,他还紧张什么。”
陈则眠挠挠下巴,口无遮拦道:“这不农历年还没过吗,他怕我咔吧一下s……”
‘死这儿’的‘死’刚出了一个‘s’音,陈则眠的嘴就被陆灼年捂住了。
陆灼年龙颜不悦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避谶,大过年的又胡说八道。”
陈则眠扒开陆灼年的手,又和江玙闲扯了一会儿才挂。
叶宸想象中的江玙一个人在家过除夕,孤零零得很可怜,实际上江玙有许多电话要打。
光港城那边的亲戚朋友,就打了两个多小时。
主要是亲戚,朋友只有林子晞一个。
江玙想了又想,还是没把自己中意叶宸的消息告诉林子晞,主要是怕林子晞怒火大爆发,直接从港城杀过来找他。
讲话最消耗元气,打完那么多电话后,嗓子都哑了。
江玙晃荡到餐厅拿饮料,发现桌上的养生壶里,竟然有一壶枇杷百合雪梨汤。
是叶宸炖的。
江玙盛了一碗梨汤,端到客厅去喝,看了两集电视剧,又觉得犯困,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一声门响。
然后是翩翩猫爪在瓷砖上速跑打滑的刷刷声。
叶宸回来了?
江玙还以为自己睡到了晚上,睁开眼发现天还亮着,他顶着毯子转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严肃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居然是叶宸他爸!
第63章
江玙自沙发上坐起身。
他单手撑着沙发靠背往后看, 只露出眼睛和小半张脸,眼神和躲在沙发底下的翩翩相似,都带着一丝懵懂的警惕。
江玙不知道叶宸父亲为何突然出现, 但能看得出对方来者不善。
他是见过叶柏寒的。
圣诞节私厨相亲夜那晚, 江玙看见窗边的叶宸时, 也看到了叶宸父母。
但叶柏寒却没看到江玙。
院内本就昏暗,江玙躲得又及时,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众人只猜叶宸定是瞥见了什么人才突然离席,却不知这个人究竟是谁。
今天倒是知道了。
江玙实在是长了一张太过出挑的脸, 漂亮到根本无需辨认询问, 就能一眼断定他是那个引人心乱的祸水。
叶宸这孩子从小内敛沉稳, 进退得当, 无论是喜是恶都藏而不露, 何曾这么明显地失礼出格过?
叶柏寒面颊绷得很紧, 眉心皱出‘川’字,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江玙。
居然是个男人,竟然是个男人!
难怪叶宸最近总不回家, 原来是在身边养了这么个玩意儿。
还上了心, 当了宝。
只因看到了他,便不惜在同长辈用餐时贸然离席, 简直不知廉耻, 有辱家门。
叶柏寒强压心底怒火, 目光锐利如刀, 直直刺向江玙,开口便是质问:“你跟在叶宸身边多久了。”
江玙静静地看着叶柏寒,不答反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叶柏寒脸色更加阴沉:“你不认识我?”
江玙一口咬定:“不认识。”
他虽认得叶柏寒, 但此时也只装不认识,这样既免得对方拿长辈的身份压人,又更占据了谈判主动权,怎么谈都有理——
我又不知道你是谁,你忽然闯进我家,我讲话不客气怎么了,没打你就不错了。
江玙目光越过叶柏寒,看向玄关,合理提出疑问:“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家门密码,你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
叶柏寒亮明身份:“这是我儿子的家,我当然知道密码是什么。”
江玙继续质疑:“不可能,我们前几天才改过的。”
叶柏寒仿佛稳操胜券,语气有种信手拈来的倨傲:“叶宸是我儿子,我对他最是了解,他习惯编哪种组合的密码,难道我会猜不到。”
江玙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选择性听取了部分信息:“原来是猜出来的。”
叶柏寒:“……”
江玙礼貌而温和弯起唇角,露出主播的职业假笑:“那我下次换一个你猜不到的。”
“你不用在这里东拉西扯,”
叶柏寒眯了眯眼,开门见山道:“我今天过来,就是告诉你,叶宸很快就会和女人结婚,你最好早点离开,否则就太难看了。”
江玙唇边还挂着笑意,眸底温度却一点点降下去,整个人像是从温水凝成寒冰,隐隐透着冷肃的沉郁。
叶柏寒神色讥诮:“怎么?刚才不是还在装温良无知吗,一听到叶宸要结婚,就忍不住原形毕露了。”
江玙面无表情,紧紧盯着叶柏寒:“叶宸不会结婚的。”
叶柏寒冷笑:“他是这么许诺你的?”
江玙已经被亲爹套过一次话了,当然不会再被叶柏寒套。
他不仅没顺着叶柏寒的思路作答,反而拿出江乘斌套路自己的策略,去对付叶柏寒的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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