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的弘时已经出过天花了暂且不说,那两个小的可没有呢。这位二十四弟在府上出事了固然难过,可若是让弘历和弘昼也染上了天花,那才是真的完了。
四福晋下令很果断,这几个小阿哥都先搬走吧。等这位病好了,到时候再搬回来就是了。
出去通知四爷的小厮被嘱咐了两句,自然知道自己这办的是个加急的差事,疾驰到了衙门将这件事禀报给了四爷。
四爷本来在衙门的时候心情还不错,今儿没有什么蠢货过来犯事,一路上都很顺,让他的心情自然而然就好了起来。
但在看到这个府中过来的小厮时,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心中有了一股不大好的预感。福晋一贯是很懂事的,甚少在他办差的时候打扰他,而每次打扰都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爷,福晋派奴才前来禀报,说是二十四阿哥发了高热,让您快回去。”
这个小厮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他很明白这件事的紧急程度,也回想起了福晋叫他过来的时候那不大好看的脸色。
这下子,四爷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了。
旁边有不少的官员,二十四阿哥这个名头一出来大家都知道是谁了。除却皇上如今疼到心眼里的那位小阿哥,哪里还能找出排行二十四的阿哥呢。
听了这小厮的禀报后,四爷一言不发便直接起身回府。旁边自然也没有不长眼的敢拦着,便是有不通人情的,看着四爷的脸色就不敢拦了。
这里面有个官员,眼睛滴溜一转,便也悄悄退了出去,往九爷的府上去了。
-
四爷回到府上的时候,四福晋已经在他的院子坐镇好一会儿了。见他来了,面色肃然汇报。
“方才已经来了两位太医,”四福晋的脸色很冷,“号了脉说是小阿哥这回是天花。”
“天花?”四爷的语气极为愤怒,“这几日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得了天花?”
“妾身亦是不知。”四福晋冷静地回答道,“妾身已经将弘历和弘昼送回各自额娘院中了,弘时也迁到了偏远的院子,待这里的事情毕了再接回来。”
“福晋做得不错,”四爷深吸了一口,“太医呢,我有话要问。”
汗阿玛走之前是将一个好好的孩子交到他手中的,倘若他不能将这个孩子平安地交回汗阿玛的手中,汗阿玛的心中必然是会出现猜疑的。况且,胤祕的身体一直都很不错,在宫里也甚少生病,怎么到了他的府上就病了,还是天花这种要命病。
这让四爷不由开始怀疑,这究竟是真的生病了,还是有人动什么手脚。
依照汗阿玛对胤祕的宠爱,便是胤祕在他府上过世后汗阿玛不追究他的责任,那汗阿玛还会再愿意见到他吗?会不会一见到他就想到了那个过世的孩子?
越想四爷的脸色越冷,这件事实在是太可疑了。
问过太医后,四爷便已经确定了这必然是有人动手脚。昨日晚上的时候,他还见过胤祕的,今日奶嬷嬷晨起去叫胤祕起床的时候,却已经见他发着高热身上甚至已经起了疹子。
倘若是自然得的天花,多半这疹子要等一阵子才会出来,唯有被染上的才会这么快。
想到这里,四爷的眼神一冷,一边吩咐着太医好生医治,一边派人去查了这几日有谁能接触到胤祕和胤祕的东西。
-
八爷手中捻着一颗白子,他的对面是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正拿着黑子似乎在想着该怎么下这一步棋。
“八哥!”兴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九爷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笑意和兴奋,几乎是跑过来的。
“嗯。”八爷应了一声后看向了对面的弘旺,“下棋要谨慎小心,才不至于一步行差踏错之下满盘皆输。可也不该这样迟疑犹豫,你这一步子已经等了一盏茶了。今日先不下了,你下去温书吧。”
弘旺站了起来,行了个礼:“见过九叔,侄儿先告退了。”
九爷摸了摸弘旺的脑袋,看着他的背影大笑道:“八哥你对这孩子也太过苛刻了,这样大的孩子能学会下棋已经很好了。不过是想得多了些,也不必这样说他。”
八爷轻轻摇头,不准备和这个不着调的弟弟讨论怎么教孩子,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这样兴冲冲地过来,可是四哥府上的事情奏效了?”
“正是呢,”九爷兴奋道,“我的人来向我汇报,老四接了府中的消息立刻骑马回去了,听说脸色都变了。哎呦,可惜了我当时不在现场了,倘若我在现场还能瞧瞧四哥是怎么变的脸色。这几年我都只能瞧见他冷冰冰的样子了,还是怀念从前他一点就燃的时候。”
“尾巴扫清楚了没有?”八爷问道,“即便是四哥能猜出来,但也不能让他抓住了尾巴。否则,汗阿玛那一关咱们就过不了。”
九爷昂下巴:“八哥你就放心吧,这个人家世清白,原是家中出了大事才让我救了。即便四哥再怎么查,也是查不到我这里的,那原就是他府上十几年的人。况且,这件事之后我也不会再和他联络了。”
八爷微微点头:“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现在老四多半已经焦头烂额了,若是咱们这位二十四弟没有熬过去。”九爷冷冷一笑,“那等汗阿玛回来之后,咱们可就有大乐子瞧了。”
“你既来了,”八爷道,“便来同我对弈一局,正好也静静心。不要一直想着四哥府中的事情,事情已经做了,静待结果就是了,不要因此扰乱了自己的心绪。”
九爷坐到了八爷的面前,开始捡盘中的棋子。不错,八哥说得对,静待结果就好了,没必要因此扰得自己心神不宁的。
两人刚开始对弈,但九爷还是表现得格外兴奋。
这不怪他,他们兄弟之间争起来后,他便甚少在四爷手上讨得什么好处。虽说八哥和十四弟是能讨得好处的,但这件事可以说是他一手策划和操办的。现在他简直恨不得飞到隔壁四爷府上去,瞧瞧他的脸色。
不过他可不能现在就这样直接地跳出来,四哥一定会怀疑他们是四哥的事情,他现在跳出来的话便是给汗阿玛一个想法了,那可不行。
-
弘历牵着弘昼的手往后院走去,他们俩各自的额娘都是格格,住得也近。现在被一起打发回了后院,自然是一起走的。
“四哥,”弘昼轻轻地戳了一下弘历的手,小小声地问道,“嫡额娘怎么突然让咱们回额娘那里去呀。”
弘历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能回去住也好呀,我好想额娘了,你不想耿额娘吗?”
“想啊,”弘昼奶声奶气回道,“我当然想我额娘了,就是不知道这回能住多久,希望能住久一点。”
说着,弘昼也高兴了起来,他走着路就忍不住蹦蹦跳跳的。
前院的四爷却没有两个孩子的喜悦,他命人将院子围了起来,东西和人都是许进不许出的。派的都是已经出过天花的下人,也不怕再次染上。
他也站在院子里,肃着一张脸开始主持大局。将胤祕带过来的小宫女和小太监,也按照出过花和没有出过花的筛选了,出过花的留着伺候,没有出过花的就在外面等着。
四爷是年幼时期就得过天花了,自然是不害怕再次染上的,四福晋也是一样的。但四爷顾念着四福晋要在外面主持大局,还是不许福晋留在院子里,将福晋劝到外面去了。
“赵景福,”四爷看着眼前的太医院院正,语气疲惫问道,“胤祕的情况如何了?”
赵景福行了一礼,又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才答道:“回四阿哥的话,小阿哥主要是太过年幼,如今脉象凶险。情况不好,一切都是要等过几日,等天花彻底发出来了才能看是否能好转。”
四爷的心又是一沉,他是略通一些岐黄之术的,也能听明白太医的话。这样小的孩子,能否救活就当真是一个问号了。
“你去开了方子后命人去抓药,一切都用最好的。”四爷的语气淡淡的,似乎不大听得出来情绪。
吩咐完了这件事后,四爷便迈着步子往房间里去。他说了这么久的话,但还没有进去看一眼胤祕。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