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熹妃和裕嫔都站起来对着齐妃行礼,熹妃是弘历的额娘,同齐妃是平起平坐的,她本来是可以不站着行礼的。但熹妃从来不愿意在面子上叫人家抓住把柄,还是站起来对着齐妃行了个平礼。
懋嫔行了礼后就默默坐在了后面,她每日里过来请安都是这样,悄摸自己坐着,不问到她脸上,她是不会开口的。
还有几位贵人,坐在了后面,她们请安的时候一般是不会开口的。从前在府中的时候她们不是格格就是侍妾,和前面这些要么有宠,要么有家世,要么有宠爱的娘娘们说不到一起去。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想要说话。前面的几个,年贵妃身子不大舒服,自然不想说。齐妃最近不顺,也不想说。
熹妃和裕嫔对视一眼,都保持了安静。
片刻后,皇后来了,所有人从座位上起来行礼。
皇后今日难得打扮了一下,她自入宫来一直是保持着简朴的模样。甚至叫外头的宗室福晋瞧着,都满口称赞中宫节约简朴。
瞧着皇后穿着那一身明黄色的衣裳,齐妃只觉得自己眼睛被刺了一下。从前不爱穿,怎么今日就穿了,还不是瞧见弘时被禁足了,穿给她看的。
不过心中不高兴,但齐妃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行礼后坐了下来。
皇后的脸上满是笑意,从她进来后屋子里的气氛就热闹了起来。
“年妹妹,”皇后看着年贵妃脂粉都掩盖不住苍白的脸关心道,“可是身子还有不适?若是身子不适,这些日子请安就不必过来了,如今天寒地冻的,若是身子不舒服还每日里都要过来,岂非是叫你身子更不好了。”
“多谢娘娘关怀,”年贵妃扯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臣妾如今身子好多了,每日里出来走走也能让身子好得快些。”
“妹妹心中是有数的,”皇后道,“若是当真身子不爽,直接叫人来本宫这里告假便是了。可不能强忍着,一切身子重要。唯有身子好了之后,才能照料好福惠。”
提起福惠这个孩子,年贵妃脸上的笑容才真切了不少,对着皇后态度更和缓了。她从入雍亲王府以来,和从前还是四福晋的皇后就从不曾交恶,所以彼此之间面子一直都是过得去的。
关心了年贵妃后,皇后又关心了几句熹妃裕嫔和懋嫔,最后目光才落到了齐妃身上。
齐妃一直木着一张脸听着皇后关心后宫之中的其余妃嫔,见皇后的目光过来了,她心中知道面对自己的奚落马上要过来了。
“齐妃妹妹,”皇后的目光之中带着一点点的失望,仿佛看到了什么屡教不改的蠢物,“你身为三阿哥的额娘,总还是要教教孩子的,怎么让这孩子不懂得昭穆有序,反而去欺辱长辈呢?”
“娘娘,”齐妃咬了咬牙,“弘时不过一时糊涂和諴郡王起了冲突罢了,怎么会专门去欺负长辈呢。况且不过是孩子们的一些口角,皇上罚了也就罢了。”
欺辱长辈这样的大的罪名,是一定不能扣到弘时头上的。齐妃心中这样想着,面上不免带出了些来。
年贵妃的眼中掠过了一丝兴味,身子也坐正了些预备着看这一出戏了。
第83章
熹妃端起旁边的茶盏在唇边碰了一口,遮掩了唇边带起来的笑意。弘时称得上是弘历的直接竞争对手了,这样的蠢货自己捅了自己一刀,这戏真是好看。
裕嫔瞧了瞧皇后,又瞧了瞧齐妃,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现在可要控制住脸上的神情了,齐妃拿皇后没法子,若是瞧见她笑了,指不定等会便如同一条疯狗过来发疯了。
皇后的脸上写满了失望,摇了摇头:“本宫已经全部知晓内情了,弘时这孩子,唉,素日里瞧着也算懂事。怎么对长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若非皇上开恩,只怕已经被送到景陵去守着先帝了。”
弘时去找胤祕的麻烦,虽然也能拿出来说道,但怎么比得上弘时在口角的时候提起了先帝呢。如今先帝的葬礼才办完不久呢,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齐妃咬着牙,听着皇后用温润的调调数落着她没教好孩子。她自然不敢辩驳,难不成还能说这孩子自幼便送到前院去了,是皇上没教好吗?
虽然齐妃不聪明,但也知道这样的话是不能说出来的。从前在王府的时候说出来了,最多也就是被王爷责罚一顿。但如今是在宫里了,齐妃自己也是要脸面的。
年贵妃的唇角一直勾着笑,入了雍亲王府后,她和其余人倒也罢了。便是和熹妃还有裕嫔这两个有孩子的都没有什么冲突,但偏偏和这位李侧福晋冲突颇多。
特别是她刚入府的时候,李侧福晋摆着姐姐的款儿,也是叫年贵妃吃了不少的暗亏。还是后来,李侧福晋不得宠了,年贵妃也渐渐摸清楚了雍亲王府,才没有再吃亏了。
被数落了一顿之后,齐妃还要起身请罪,她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没有教好皇子,这是臣妾的罪过,请皇后娘娘责罚。”
若是皇后不提起这件事,齐妃便蒙混过去了。但提起来了,她便只能请罪了。本来没有去皇上跟前求情,还以为能混过去这件事,等日后皇上渐渐忘了这事,再慢慢想着将弘时接回来的。
齐妃本来也是可以不请罪的,但还有一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她是想要在过年前几日请皇后向皇上开口,说弘时这孩子是长子,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次过年,要阖家团圆才好,不好少了长子,以此来让皇上将弘时放出来的。
所以这个时候决不能得罪皇后,不然后面齐妃想要用皇后也是弘时嫡母的借口来叫皇后开口便难了。
皇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齐妃,心情愉悦极了。但她是不会重罚齐妃的,不过是罚了三个月的月例银子。主要是看见齐妃在她面前低头,又想起齐妃的儿子还在禁足,这就足够她高兴了。
齐妃请罪完了之后,心中怒火滔天,原本对皇后就厌恶极了,此刻更是达到了巅峰。但偏偏这样的感受是不能表现出来的,这叫她脸上的表情扭曲极了。
年贵妃没有花银子就看了这样的一出戏,心情好极了,在齐妃请罪完后还主动挑起了话题和旁边的熹妃还有皇后聊天。
皇后心情也好,和其余的妃嫔们聊了几句后,便将这些过来请安的妃嫔们打发走了。
齐妃走出坤宁宫的时候,神情冷若冰霜,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熹妃和年贵妃后才怒气冲冲走了。
皇后在殿内,自然有宫门口的小宫女进来禀报齐妃的方才神情。
她听了之后只是微微一笑,无能狂怒罢了。连和熹妃呛声都没那个力气了,方才瞧见齐妃脂粉都遮不住的疲惫,她心中不知道多好受。
从前弘晖去了的时候,齐妃曾带着弘昀和弘时过来请安。张嘴闭嘴就是福晋虽然没了自己的孩子,但妾身的孩子也是会孝敬嫡母的。
想起这个皇后就恨得不行,弘晖去了的当口,她心疼的都要跟着这孩子一起去了。偏偏这个时候,李氏一定要带着人过来耀武扬威。后来弘昀去了,皇后心中既心疼这个孩子早夭,又忍不住觉得痛快。
思绪被走进来的大宫女打断了,皇后微微抬头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听着大宫女的禀报。
“昨儿皇上从养心殿抬了许多乐器去乾清宫呢。”大宫女是三年前才来皇后身边的,是她奶嬷嬷的孙女,奶嬷嬷如今已经年老伺候不动了,便将孙女送了来。这孩子是个机灵忠心的,皇后也很是喜欢。
皇后闻言愣了愣,又笑了一下:“都送了些什么。”
“有些装在盒子里也瞧不见,只是听说有琴有箫和筝,还有西洋乐器呢,那个叫什么钢琴的。”大宫女在心中盘算了一下,高高兴兴抬着头对着自家主子汇报。
“西洋乐器?”皇后又愣住了,弘晖过世的时候已经七八岁了,曾在宫宴上看到过那些西洋来的乐器,说起过想要。
皇后总怕这孩子玩物丧志,乐器虽然是陶冶情操的东西,但若是放太多的心思在乐器上面,也总怕不好好念书。便和弘晖说好了,等他念完了四书的时候,便送他一把皇后高价收来的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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