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绿波有些惊住了。
她原以为在自己被隐世门派盯上后,需要她一个人唱完整场戏。而事实上,她的戏已经几乎要落幕了。万万没想到,隐世门派的圣子竟然还要亲身上阵唱第二场?
宗绿波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始终不觉得隐世门派是什么正派的修士,因为她早就知道隐世门派和邪修有关系。她也不觉得云深会得到隐世门派的善待,只可能他身上存在什么是值得隐世门派利用的。故而她原本以为隐世门派闹了这么一场,归根究底还是在针对问天宗……
但如果她想错了呢?
如果这位圣子仅仅是为了给云深出气呢?
若不然,为何在他说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句话时,平静的语气中藏着这样浓烈的杀气?
作者有话说:
第177章
伊莱亚斯的言语中确实藏着杀气。
宗绿波对于闻莲真人的那一番控诉, 只能说是三真七假。七分的虚假由三分的真实包裹着,就成了大家深信不疑的真相。其实烟方灵借宗夫人之手给云深下毒,完全是她的自作主张。闻莲真人从头到尾觊觎的就只有云深的灵根, 偏偏她还失败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伊莱亚斯会放过闻莲。
如果伊莱亚斯没有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属于云深的世界——他至今仍不知道自己穿越的原因是什么——那么等待云深的会是什么?他会因为噬灵散而痛苦, 会被闻莲的人带回问天宗,会在问天宗里成为璩熙的“养分”, 会死得屈辱不堪而又无声无息。
那之后, 璩熙依然是那个风光无限、前途无量的大师兄。
闻莲真人依然是那个有夫有子、夫强子孝的大赢家。
而云深呢?他将尸骨无存、被人遗忘。在他生前,从未有人深切地爱过他;在他死后, 也不会有人穷尽一生去回忆他。明明应该是天之骄子, 却被迫渺小如尘埃。
一想到这个, 伊莱亚斯心中就油然而生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的云深应当是天上月,竟然有人胆敢将他碾作尘!云深能活下来并活得这样好, 这里头有太多的侥幸。幸好伊莱亚斯来到了这个世界,幸好伊莱亚斯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云深,幸好在他们弱小的时候一瓶人鱼之吻就可以掩盖云深的行踪,幸好他们被大鹦鹉带进天照山并能留在那里积蓄力量……云深能活,绝不是因为敌人的仁慈!
既然如此, 伊莱亚斯也不会对闻莲抱有丝毫的善意。
伊莱亚斯不是法官,不在乎什么公义,也不在乎什么道德。他只是云深的亲密友人。而作为云深身边最亲近的人,云深就是伊莱亚斯的公义, 云深就是他的道德。
伊莱亚斯看向堂中众人,先是叹了一口气, 才说:“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然后他真的开始讲故事了!
在他的故事里, 隐世门派在多年前曾出过一件丑事。
他们虽然隐世而居,但每隔一些年, 会放一批弟子外出历练。历练时需要隐姓埋名,不能暴露隐世门派的存在。却有这么一位年轻的女修,性子天真烂漫,历练时认识了一个多情的男修。这个男修明面上正直善良,其实修得是“情/欲之道”,最知道要如何去挑惹女修们的芳心。女修爱上男修以后,言行举止中露出了痕迹,叫男修察觉到了隐世门派的存在。男修竟然神魂离体,藏在女修神魂中,被带进了隐世门派。
幸而发现及时,这个男修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大动作就被人看出了不对,但此人过于狠辣,意识到自己暴露后,竟然吸走了女修的魂力,最终一缕神魂逃之夭夭。
“他逃走前,顺走了我门派中一个记录秘法的玉简。”伊莱亚斯说。
在闻莲断断续续的哀嚎声中,堂上众人凝神而听,他们知道隐世门派的这位圣子终于要说到重点了!就见伊莱亚斯从座位里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闻莲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狼狈的女人:“我讲的故事好听么?不知道你与故事里的这个男修是什么关系,竟然能从他手中得到谋夺他人灵根的办法。”丹田被毁很痛么,你才坚持了多一会儿啊,竟然就这么狼狈了。你知道当年云深中了噬灵散后疼了多久吗?
堂中众人:“!!!”
这……圣子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们怎么好似有些听不懂了呢?
难不成谋夺他人灵根的办法是从隐世门派中流出来的?!
这种恶毒残忍明摆着不是正道手段的法门竟然是从隐世门派中流出来的?!
在这个正堂之中,此时大约只有云深能笑出来吧。反正他裹着寂灭,就算真的笑场了,别人也看不到。伊莱亚斯那故事讲得和真的似的,但其实……连隐世门派都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什么游历的规矩、什么天真烂漫的女修,更不可能存在了啊!
伊莱亚斯丝毫没有理会他人眼中的警惕,仍是低头看着闻莲,语气中带上了淡淡的怜悯:“没有错,正是你想得那样,谋夺他人灵根的法子本是我门派中的秘法。”
这种怜悯绝非是因为善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伊莱亚斯轻叹道:“你却不知道,那个传授你秘法被你视为救赎的男修,他手里的秘法根本就是不完整的。”
闻莲手里的秘法究竟是怎么来的,就只有闻莲自己知道。
但闻莲绝无可能拆穿伊莱亚斯。
一来,闻莲此时身受重伤,她已经无法伶俐地反驳伊莱亚斯的话;二来,像闻莲这样的人,她已经习惯了他人把好东西送到她的手上。因为她自来的生活便是这样的,只要她有需要,家族中老祖、她的师父、她的小师弟甚至是问天宗的宗主总会第一时间满足。她年少时想要一个好丹炉,小师弟就为她弄来了好丹炉,明明那个丹炉本应该是他人的传家之宝,按说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让。但闻莲绝不会在意这些内情,她不在意小师弟到底如何拿到了丹炉,只要知道丹炉是小师弟送的就好了。
所以,那个谋夺他人灵根的办法,或许是问天宗里的某个大人物送给闻莲的,或许是闻莲的心腹去外头搜罗的,或许是闻莲白捡的……但闻莲肯定没有追究过它真正的来历。此时伊莱亚斯捏造了一个修情/欲之道的男修,闻莲只会想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也许那个男修早已经死了,死前不小心把秘法流了出来,最后辗转落到她手里。
伊莱亚斯盯着闻莲的眼睛,看到她眼中露出了一抹渴求,就知道她信了。
她信了自己手里的秘法不完整。她信了隐世门派中藏有真正的秘法。
伊莱亚斯这才收回视线,转而抬头挺胸地看向堂中的众人。他坦然无惧地迎上所有人的目光,说:“不错,这门谋夺他人灵根的秘法是我门首创!但它并非是大家想象中的邪法,恰恰相反它之所以能现世,是源于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子无私的爱。”
刚刚在宗绿波那一番三真七假的控诉里,宗绿波生的那个孩子,他的灵根不是已经被谋夺了吗?但因为老天有眼,这一场谋夺失败了,所以璩熙依然在苟延残喘。
而在这一场宗绿波和伊莱亚斯共同掌控的节奏里,闻莲没能针对这番话进行反驳,于是这就成为了大家眼中的真相。然后在这份真相的基础上,伊莱亚斯有理有据地对着大家解释说,闻莲的谋夺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这个秘法只存在于母子之间!
是的,闻莲被不完整的秘法骗了!
谋夺灵根确实是可行的,但只能把母亲的灵根换下来,放进孩子的身体里去!
只要不是母子之间,哪怕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这秘法都不可能施展成功!
伊莱亚斯这番话说完,堂上众人别管是什么立场,都在第一时间松了口气。秘法有限制好啊!有了限制,才不会天下大乱啊!母亲愿意把自己的灵根换给儿子,那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但其他的单灵根、双灵根好歹不用担心自己因为灵根被害了。
水掌门心道,难怪隐世门派要主动攒这么一个聚会,原来是因为这里头涉及了隐世门派中昔日被盗的秘法。好在隐世门派有一颗公义之心,愿意把完整的秘法说出来。如若不然,由着闻莲手里那份不完整的秘法流出去……水掌门忽然打了个寒噤。
上一篇:颓丧家里蹲的衣柜和无限世界相连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