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情况有点不对。
占星师的摊位很快迎来了客人,一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老剑士,身上叮叮当挂了不少黄金饰品。
占星师与客人低声交谈,完成了占卜,他站起来附到老剑士耳边低语,又从桌上选了一根不太起眼的木笛子卖给了他。
交易完成,老剑士似乎很满意。
那位慷慨的老剑士大概想多找几家,四下一看,便朝他的摊位走了过来。
艾厄罗斯毫无占卜的知识,但这难不倒他。
他示意对方看向他那闪亮的龙鳞球,同时,暗中发动了龙族的天赋能力:通过对视,直接观察生灵近期的运势轨迹。
在他的红瞳深处,老剑士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的残烛,基石已损,魂火将微,最多不过三个月光阴。
而一股外来的温和能量正萦绕在他心口附近,来源正是那根笛子。
原来如此。艾厄罗斯明白了对面占星师的操作:给对方一个希望,然后说些好听的话。
学到了。
于是,他冷淡地点了点头,表示占卜完成。
艾厄罗斯也站起身,微微俯身凑到老剑士耳边,用平静无波的声音道:
“你快死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剑士脸上的满意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转为难以置信,最后是暴怒的赤红。
“什么?!”
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如同炸雷,指着对面的占星师,“他刚才说我会长命百岁!你们之中有一个人骗了我!”
集市上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半条街的人如同受惊的鸟兽般迅速散开,纷纷躲藏起来,只露出一双双眼睛窥视。
艾厄罗斯对老剑士的愤怒有些不解。
他本着严谨的态度,补充解释道:“抱歉,是我不够具体么?那你半年之后才会死。” 这下总该清楚了吧?
然而,老剑士更加愤怒了,显然他不想听什么具体死亡预告。
他认定自己受了欺骗,怒火中烧,一把扯住正准备悄悄收摊溜走的占星师的手腕,用力将他拽了过来:
“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被强行拽过来的占星师,兜帽在拉扯中滑落,露出了真容,原来他也是黑发,五官清俊柔和,一双黑眼睛里盛着不少迷茫。
他脸上原本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消失了:“……唉?”
眼见客人似要暴起,艾厄罗斯坚持:“我没骗你。”
“等等,阁下,冷静点……”占星师试图辩解,讨好地笑着,“或许我们俩都说了真话呢?”
老剑士气红了脸:“你们在拿我开玩笑?!”
一番混乱的争执和解释后,真相总算被理清。
老剑士确实是旧伤复发、寿命将尽,而那根笛子,吹奏它能平和心绪,微弱地滋养生命本源,最多为他延续半年寿命。
听完,老剑士的愤怒慢慢泄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向占星师郑重地道了谢。
并从脖子上解下一枚分量不轻的黄金护身符塞到占星师手里,然后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占星师掂了掂手里的金饰,转向艾厄罗斯。
“下一次,”他语气无力,“你可不能再这么老实了,会赚不到钱的。”
说完,他不再逗留,重新拉起兜帽,利落地收起摊位,身影很快消失。
艾厄罗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其实他知道说实话不讨喜。
但诚实是一种美德,而且他想看人类面对真相时的直接反应。
刚才在混乱中,当占星师被拽到他身边时,他凭借自己对能量和物质的极致掌控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那斗篷的褶皱里顺走了一样小东西。
一根与他卖给老剑士那根几乎一模一样的木笛子,上面萦绕的魔力气息更为浓郁纯净。
对方似乎并未察觉。
见热闹散去,金币到手,艾厄罗斯也决定收摊。
他心念一动,那豪华的木制桌椅便迅速分解,化作精纯的木系元素消散于空气中,他收起龙鳞球,身上叮当作响的饰品也纷纷脱落消失。
在一众路人敬畏又困惑的目光中,他离开了集市,朝着城镇边缘人迹罕至的地方走去。
在一处僻静的树林边,他停下脚步,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根顺来的笛子,仔细观察着。
它通体呈暗褐色,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着细密的符文……没见过的材质。
他好奇地将它凑到唇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气流,试图吹响。
“喂——!”
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艾厄罗斯动作一顿,慢半拍地转身。
那个占星师竟然追了上来。
他一把夺过艾厄罗斯手中的笛子,恼怒道:“小手很不干净啊!”
对比之前淡定忽悠老剑士的模样,如今他的样子堪称气急败坏,“没事不要乱动人家的东西不懂吗?!这可是附魔了‘生命微息’的高级货,很贵的!”
艾厄罗斯觉得十分有趣,语气带上了一丝惊讶:“竟然被发现了,看来我的技术有待提高。”
占星师瞪着他:“……这种技术就没必要提高了吧?!”
他上下打量了艾厄罗斯一番,“看你这样子……是哪个与世隔绝的古老家族跑出来历练的小孩?注意着点,以后别做这种事了,不是每次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艾厄罗斯再次点头,表示受教,但好奇心驱使他又问了一个问题:“像你这样的就可以吗?”
占星师抬眼:“?”
艾厄罗斯指了指对方刚才顺手揣进怀里的那枚黄金饰品,用缺乏起伏的语调陈述: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除了摆摊不能说真话,还一定要找对照组,或者一个托,来衬托自己的服务非常值钱。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收获客人远超服务费的大额打赏……很高效的商业模式。”
占星师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我没找你当托!”
“哦,”艾厄罗斯从善如流地改变语意,“我只是在学习。”
占星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跟你说不通……走了。”
艾厄罗斯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树林小径的尽头,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没走出多远,他便跟上了占星师,“你是新诞生的五阶能级?我没听说过你。”
“不是,”占星师平淡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冒险家。”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赚钱?”艾厄罗斯当做没听到,继续问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去给人类贵族表演,来钱更快更多。”
“钱够用就好,我不想服务他们,”占星师绕过他,“别挡路,你很无聊?没自己的事干吗?”
还真没有……艾厄罗斯缀在斗篷边上,悠闲地背着手,逛街似的,他又问,“你接下来去哪?”
“冒险家当然要去各处遗迹探险。”占星师说。
艾厄罗斯若有所思:“所以冒险家是一个能有游历大陆的职业……我也要当冒险家。”
“那你到城市公会注册资格证。”
“好麻烦,我当见习冒险家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恰好经过一小片深紫色花海,占星师微微一笑:“我叫雷鸣鸢尾。”
艾厄罗斯低头一看,认真道:“哦,那我是银叶草。”
待他重新抬头,斗篷人的身影已无影无踪。
啊,雷鸣鸢尾长了腿,溜得真快。
自那日分别,艾厄罗斯觉得见习冒险家这个身份很适合游历。
可惜他没有也不打算进城去弄那什么资格证。
没有那盖着官方印章的硬纸片,许多雇主对他抱有深深的怀疑。
这很好解决,既然不能以冒险家的身份接任务,那就扮演成其他身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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