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听见传道书在说什么。
在扫描到相南里的瞬间,那些平静流淌的数据骤然出现风暴。
Alpha银白的眼眸在瞬间被血色覆盖。
“轰——”
一声巨响。指挥室里的灯瞬间爆开,屏幕上弹出一大堆错误和警告,整个堡垒号的系统陷入混乱。
“怎么回事?!”
“控制台,控制台请回复!?”
预警安全措施在顷刻间启动。关键通道被封锁,人群骚动着,被困在不同的区域,只剩昏暗的灯照明。
[Alpha@#¥我#@#¥%日你¥%#¥%大爷@!¥@#]
[你有种@!#@#¥#¥@]
传道书发出大段无意义的杂音,“扑通”跪在地上,像是遭遇到莫名的重压,身体四分五裂。断裂的横截面能看见数不清的变型的电路和晶片。
相南里难免也受到类似的影响。周围的磁场太奇怪了,像有万钧压在身上。但又有另一股力量和它僵持。
相南里被迫处于一种不算太难受,却又无法行动的状态。
生命舱的内的Alpha紧紧注视着他。面无表情。血红色的瞳环充满不详。
这是一台混乱的、没有理智的失控智械。
相南里觉得自己心态还算坚强,可是莫名其妙喉咙开始堵塞到哽咽。
“Alpha……”他刚开口,眼泪不受控制的冒出。
还有鼻涕。
真狼狈,可是动不了,都不知道怎么去擦。
[……]
起初,Alpha是没有视力的。
它眼前是一串混乱的数据,白鸽们四处飞舞,一片片血色的羽毛落下。
很不舒服,很难受。精神世界一片混乱,它想结束这种痛苦。
它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毁灭。
毁灭一切,包括它自己。直到灵魂回归寂静,虚无的宇宙。
在这片混乱的世界里,还有一簇微小的蓝色光芒,正在负隅顽抗。它躲避着白鸽的追逐,屡次死里逃生。并且试图同化边缘区域的数据。
这是一个很难缠的电子病毒。
Alpha思考很久,终于想起,这个病毒叫“矩阵”。
“矩阵”想取代它。
它应当是忘记了许多东西……有一些甚至非常重要。可是,它想不起来。
然后,Alpha听见有人在呼唤它。
——“Alpha……”
“Alpha”,这是我的名字。
它突然意识到。
Alpha睁开眼,这是一个对它来说非常陌生的动作。
人类也许生来就会,可它要一遍一遍去练习、模仿,一次,百次,千亿次……才能学会生物与生俱来的技能。
因为啊,它生来就没有身体。
我为你千亿次练习。
我为你制造我的身体。
毁灭我的一切,我的意识依旧追逐着你。
Alpha睁开眼,抛弃了更高维度的视野,看见流着泪的相南里。
[扫描中……]
[分析中……]
[无法判定。]
[扫描中,分析……]
[无法判断,无法判定,无法分析。]
生命舱内,据说硬到能和陨石对冲的富勒烯玻璃片片碎裂。
Alpha从舱内掉了出来,摔倒在地上。
它不会走路。
但没关系,Alpha想,它似乎学会了一点。
只需要释放这几个电流,这具身体能像被操控的机器一样动起来。
倒在地上的躯体诡异地扭曲着,仿生皮肤底下的骨头折断般凸起。
Alpha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身体,用人类绝对意想不到的姿势朝着相南里爬过去。
这一幕当是滑稽到甚至有些恐怖的。
他沾着的溶剂在地面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像蜿蜒的血痕。
他就这样走向相南里。
终于,Alpha抱住了他。Alpha的力气很大,手臂一寸寸收紧。
它想起他是谁了。
一股蓬勃的欲望从它喉间升起。
那几个字卡在他混乱的思维里,卡在他陌生的、不够熟悉的身体里。
Alpha尝试投递信号,智械们更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沟通。
但相南里是人类。
没有辅助装置。他接收不到这些信号。
……
“里。”Alpha说,“相南里。”
他的声音沙哑,像泣血的杜鹃。
相南里反手抱住他,缓缓坐在地上,近乎崩溃地大哭。
相南里说不出一句话,身体和灵魂痛得像是要裂开,悲伤和失而复得的喜悦同时淹没他。
相南里说:“我在,我在这里。”
Alpha安静地感受着。
眼泪,体温,相南里的呼吸,味道,属于他的一切。
它喜欢拥抱。
一行思绪从它写满攻击性的代码里破土而出——[人类,用拥抱表达爱、亲密、慰藉。]
[里正在拥抱我。]
Alpha的眼眸依然是血红的颜色,只是平静许多。
[人类,用眼泪,表达超越语言的爱、恐惧、喜悦和自责。]
[里正在为我流泪。]
堡垒内部的磁场逐步恢复正常,灯一簇一簇亮起。
被屏蔽的信号同样得到恢复。
世界树-IV发来留言:[相南里,我是传道书。我被Alpha弹出去了,*,等我重新换个身体再过来*。]
可怜的传道书,好不容易打造的身体就这样成为祭品。
相南里哭的眼睛和鼻子全都红彤彤的。
Alpha不眨眼,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它也不需要眨眼,这具身体会自己调节眼球的湿度。
Alpha缺半条腿,而且还忘记了怎么走路。
相南里和他小声商量:“我去拿个轮椅好不好?”
Alpha缠着他:“不。”
于是,相南里尝试抱起他。
Alpha有点太高了,抱着很不方便,还非常沉重。
得亏他身体好。
指挥室旁边有休息室,专门留着给相南里用的。
相南里把Alpha挪到床上。对方身上、衣服上、头发上全是黏糊糊的液体。
“小青,你是不是没有记忆。”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但Alpha很不满:“谁是小青?”
他不希望从相南里嘴里听到“Alpha”以外的名字。
Alpha的后台莫名其妙生成一条触发指令。
[销毁小青。]
[缺乏关键参数,未能识别小青。]
“我们去洗澡好不好?”
相南里刚收拾好情绪,鼻子又开始发酸。
[洗澡,人类的清洁行为。]
Alpha蹙眉:“不。”
它不是人类,它不用洗澡。
[里是人类。]
[里提出需求,应当是里需要洗澡。]
于是,浴室里的水龙头莫名其妙打开——这里家电都是智能化的,可以远程通过程序控制,倒也不算莫名其妙。
但接下来,一团水像个大泡泡似的,从浴室里飘过来。水流浮在半空,竟然还是流动的,随时都在更新。
……这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相南里:“宝贵的电量不要用到这种地方。”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给这具身体攒的生物能源!
Alpha思考了0.1s:“洗澡对人类很重要。”
它的表达变流畅了。
因为,人类无法自洁。
If 不洗澡=生病。
里不能生病。
可得,宝贵的电量就该用到这种地方。
相南里被迫洗了一个自出生以来最奇怪的澡。
Alpha有点笨笨的,或者说,他的思维太混乱了,又没有当人的记忆。
他控制水流,舔过相南里的身体,所有能进去的地方都清洗了一遍。
Alpha一丝不苟地记录着。
[人类的鼻腔不能进水。所以无需清洁。]
[人类的耳道可以适当清洁。]
[里的耳朵很敏感,碰到时会控制不住扭头。]
[人类的口腔需要清洁。]
[里咽下去很多。]
[人类的□□需要清洁。但这里是人类的生殖区,很脆弱,需要小心对待。]
上一篇:美强惨义兄陨落前,我觉醒了
下一篇:绿茶触手,在线贴贴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