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一个多月也同图南见不上一面,孟瑾三天两头就给卫远打电话请安,请安完了还打探卫远的行程。
卫远瞧得门清,终于在某次电话里跟孟瑾道:“我告诉你……小南还小呢,甭给我打什么主意,又是什么婚礼,又是什么做梦的……”
那天孟瑾回孟宅吃饭,在餐桌上接的电话,闻言摸不着头脑:“小南,婚礼?什么时候说的?”
孟家人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生怕电话那头的人一个回答不如意,孟瑾又要发起疯来。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孟瑾被挂了电话。
孟瑾有些愣然,对着手机瞧了一会,也没想明白卫远的话。
他听不懂,孟家人一琢磨,对视了一眼,听懂了。
隔天,孟母就穿得珠光宝气,连同孟父一起,想要同卫远结识——婚礼这事,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还得他们大人开口。
不曾想卫远一瞧见他们,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片刻,不愿落下风。他先发制人,立即掏出一张银行卡,淡然道:“这是一百万,离开我弟弟。”
孟父孟母俱是一愣,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瞧见了慌乱——他们单知道孟瑾脾气差不讨人喜欢,可没想到竟不讨人喜欢到这般地步。
不仅没得谈,还被一百万退了货。
孟瑾全然不知自己被退了货,只知道到有段时日回到孟家,孟家人对他总是欲言又止,唉声叹气。
图南同样也摸不着头脑——卫远某天回来,坐在客厅沙发上,深沉地叹了半小时的气,最终同他说:“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穿着睡衣的图南揉揉眼睛,闻言疑惑抬头:“嗯?”
卫远:“哥还是不够有钱。”
他要是再出息一点,孟家人还敢像今天一样找上门来吗?
那必然是不会的。
可见他要走的路还很长远。
图南似懂非懂,看着卫远风风火火地起身钻进书房,还放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他会叫孟家好瞧。
看着卫远钻进书房的声音,这回轮到穿着睡衣的图南深沉地坐在沙发上——果然,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系统了。
激励气运之子,完成任务,简直易如反掌。
他深沉地坐了半个小时,成熟地起身,只觉得自己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成熟的图南钻回房间,然后在接孟瑾电话的时候问孟瑾他们能不能多谈几年。
谈半年卫远就被激励成这样,要是谈上几年,卫远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但一路顺风的气运之子很少,哪怕是卫远也不能免俗。
为了谈下海外代理,卫远那阵子同代理商周旋,凭借更优的供应链价格硬生生从旁人手里截了胡,但谈判桌上的较量却不止如此。
卫远同经销商敲定合同的那天,出了事。
图南接到电话后,立即赶往医院,脸色虽然苍白,但因为提前知晓原剧情,知道卫远必定要经历此事,也知道卫远并无大碍,所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只是他步履匆匆赶到医院,不曾想却在急救室外看到手臂包着绷带的卫远。
图南一愣。
卫远坐在长椅上,额发有些乱,西服也有些皱,听到脚步声,偏头望向他,沉默了片刻,同他低声说急救室里的人是孟瑾。
原本该出事的人是卫远,这日孟瑾正好跟卫远在一块,替卫远挡了一刀,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红灯闪烁。
图南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心一点一点地凉下来。
原剧情没有孟瑾受伤的剧情,换而言之,孟瑾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在抢救台上出事。
他不是气运之子,只是一个在原剧情中占比寥寥几句的配角,这个世界没有让孟瑾必须存活的理由。
图南慢慢地抬起手,双手压着脸庞,沉默。
卫远抬手,将他环住,低声道:“没事的……”
急救室的红灯闪烁了六个多小时。
抢救了六个多小时,最终有惊无险,昏迷的孟瑾戴着氧气罩,被推入普通病房。
听到孟瑾平安的消息,图南起身,才后知后觉迟钝地发现腿僵硬得有些发麻,连同手指都冰凉得厉害。
孟瑾转入普通病房的那天,图南守在一旁,守了许久,不知不觉枕着手臂伏在床边沉沉睡着。
待图南睡眼惺忪地醒来,发现孟瑾也醒了。
穿着病服的孟瑾脸色惨白,薄唇毫无血色,带着氧气面罩,因为虚弱疲惫得不行,只能低垂着眼,静静地望着伏在床边沉睡的图南。
见图南醒来,带着氧气面罩的孟瑾露出个疲惫的笑,吃力地抬起手指,轻轻地抚了抚图南的额发。
图南知道,这是在叫他回去休息。
他沉默,片刻后低低说孟瑾笨。
孟瑾缓慢地吸了口气,被他说笨也不恼,只静静望着他,然后虚弱地微微一笑——他想守护图南,同样也想守护图南想守护的家人。
瞧着图南薄唇抿得紧紧,薄薄的眼皮似乎有些发红。
孟瑾慢慢地抬起手指,轻轻地放在图南的脸庞,一眼不错地望着他,氧气面罩氤氲出点白雾,半晌后,又浅浅笑起来,眼神柔柔。
空心的小木头在为他难过呢。
第92章 世界四
病房里传来孟母的啜泣声。
孟家人从前只当孟瑾知慕少艾,哪怕再轴再发疯,也不过是一时年少轻狂。
可后来瞧见孟瑾为了救卫远,被捅了一刀进急救室,他们才知道孟瑾要同卫远弟弟在一起的决心。
孟母坐在病床头,不住地抹眼泪,“你这是何苦呢?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听医生说送来时孟瑾的情况凶险异常,刀口再偏个几厘米,如今孟家人就得白发送黑发人。
孟瑾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低低地同她道:“妈,不怕您笑话,从前不认识他,总觉得心里空荡荡。”
像是一缕游魂,茫茫然地落入到世间,三魂七魄少了一魄,不像是来世间享福的好命数,倒像是渡劫来的。
直到看到了图南,孟瑾才觉得自己像个活人。
自幼因为病痛缠身带来的坏脾气竟慢慢平静缓和下来,好似日夜痛得发狂的野兽叼回了宝物,放在窝里日夜舔舐,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孟瑾送走伤心抹泪的孟母,嘴上跟孟母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实际一等孟母走后,就立马撩起衣服,瞧了一眼腹部的刀口。
瞧了一会,孟瑾放下病服,心想旁的他什么都没有,但有一条命,够硬。
算命的老和尚可说了他八字硬得能砍树。
单人病房的门被推开,来人是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像是一放学就从学校赶了过来,手上提着水果篮。
孟瑾立即虚弱地躺下床,看着图南来到他床前,同他轻声细语说话。
孟瑾虚弱地咳嗽两声,坚强地露出个微笑,同图南道:“不碍事,已经好多了。”
图南点点头,可面色上仍旧忧心。
孟瑾不知道图南为何会如此忧心,好像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了一样,但这并不妨碍他此时此刻心软得一塌糊涂。
图南来瞧他,总要上手摸摸他——摸摸他的心脏,摸摸他的脉搏,又摸摸他的脸,问他好不好,疼不疼。
那副忧心的模样,孟瑾心想就算有刀子插在身上,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图南说不疼。
孟瑾受伤的第一个晚上,图南忽然意识到自己开始为气运之子外的人忧心。
他那天坐在病床旁,看着昏迷的孟瑾想了很久。
他想孟瑾也同凌霄宗的那些师兄师弟一样,在他眼里不单单只是一串数据了。
孟瑾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院。
图南一有空就去探望。
住院的孟瑾时常捧着一盆黏糊糊的营养餐,一边喝一边yue,yue完还要用力捶两下胸口,使劲咽下去,再抬头同图南说好喝。
于是图南营养餐越煮越多,带来的保温饭盒越来越大,最后还是卫远瞧不下去——总不能让救命恩人被自家宝贝弟弟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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